“我已经让莉莉安给利物浦公司发消息了。”艾伦立刻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我们退还定金，再额外赔偿5%的违约金，一共75美元，比双倍违约金1000美元少多了。英国商人现在也怕战争，他们更愿意收回定金，而不是等着拿一批可能运不过去的棉花。”
约翰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马车上的旧账本，封面的“E”字母火漆印，和棉花包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伊丽莎白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说：“约翰，艾伦说得对，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出事了，什么都没了。”
艾伦看着父亲的神情，知道他心里在动摇。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约翰的手腕——约翰的手腕上还戴着老埃弗里传下来的铜手镯，上面刻着“埃弗里”的姓氏，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家族的温度。
“父亲，我知道棉花对您来说很重要，”艾伦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坚定，“可家族的根不是棉花，是我们一家人。要是战争来了，庄园被征用，棉花被抢，我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留着现金和粮食，保护好母亲，保护好庄园的人，才是守住家族的根本啊。”
他指着资产清单上的另一段：“我计划把80%的棉花，也就是640包，卖给汉森，能换4800美元。用2000美元买粮食和药品，存在萨凡纳的仓库里；剩下的2800美元存进银行保险箱。另外20%，也就是160包优质长绒棉，运到萨凡纳的临时仓库，万一战争拖久了，还能用来换物资。您的珠宝和家里的重要账本，也一起存进银行，比放在庄园安全多了。”
约翰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抬头看向仓库的方向，阳光已经升得很高，透过气窗照进仓库，能看到里面堆积的棉花包像一座座小山。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跟着父亲去新奥尔良卖棉花，一路上风餐露宿，却满心都是希望；想起艾伦小时候，在棉田里追着蝴蝶跑，喊着“以后要帮父亲卖棉花”。
“汉森那边，”约翰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不能低于8折，640包棉花，必须换4800美元，少一分都不行。”
艾伦的眼睛亮了起来：“您同意了？”
“我不是同意卖棉花，是同意保住家族。”约翰瞪了他一眼，却没了之前的怒气，“那160包长绒棉，让乔亲自带队护送，带上5个身手最好的护卫，配两把猎枪，路上别出岔子。”
“放心！”乔立刻上前一步，大声应道，“保证把棉花安全送到萨凡纳！”
约翰又看向艾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是书房抽屉的钥匙，里面放着伊丽莎白的珠宝盒：“你留在庄园，安排黑奴收拾行李，分批转移到萨凡纳的出租屋。我带着珠宝和账本去银行，先把东西存好，再去汉森那里盯着，别让他耍花样。”
艾伦接过钥匙，重重地点头：“好！我现在就去通知黑奴，让摩西带头收拾，先转移老人和孩子。”
阳光渐渐变得炽热，洒在马车上，油布上的露水慢慢蒸发。乔已经带着队员们走进仓库，开始搬运棉花包。“小心点！别磨破麻布！”乔的声音从仓库里传来，伴随着棉花包落地的“噗通”声。
约翰站在马车旁，看着护卫队员们扛着棉花包走出仓库，脚步匆匆却有条不紊。他伸手摸了摸马车上的旧账本，又看向仓库的方向，轻声说：“等战争结束，咱们再种棉花，种更多的棉花。”
“会的。”艾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仓库，“而且，等战争结束，我们不只是种棉花，还要做更多的事——建房子，建城市，让埃弗里家族比以前更厉害。”
约翰侧头看了看艾伦，突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等着看。”
马车的车轮开始转动，“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庄园的小路上回荡。第一辆装满棉花的马车朝着萨凡纳的方向驶去，后面跟着护卫队员的身影。艾伦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又回头看向仓库，心里知道，资产转移的第一步，终于迈出了。而这一步，不仅是为了保住家族，更是为了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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