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考克沉默了,手指反复摩挲着军毯的纹路,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他知道,艾伦的条件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手下留情”——没有要求他赔偿之前的损失,也没有逼他交出之前的非法获利,只是要一个“顺利推进项目”的保障。可就这样妥协,他又不甘心——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权力谋利,现在却被一个比他年轻二十岁的年轻人用证据逼到墙角。
良久,汉考克抬起头,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的算计:“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你也得给我一个保证。”他盯着艾伦,一字一句地说,“工事验收合格、军方付清尾款后,你要分我10%的利润。你承接这个项目赚的是军方的钱,分我一部分,不算过分。要是你不答应,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算被撤职,也会让你永远接不到军方的任何项目,甚至让你在萨凡纳待不下去!”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最后的贪婪——既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职位,又不想放弃到手的利益。10%的利润虽然让他肉痛,但只要能堵住艾伦的嘴,保住后续倒卖物资的可能,这笔交易就“划算”。
艾伦心里快速盘算着:整个项目的利润大概有5000美元,10%就是500美元,虽然不是小数,但能换来物资稳定、项目顺利完工,还能避免汉考克后续的报复,长远来看完全值得。而且他早已预留了“利润缓冲”,即使分出去10%,剩下的利润也足够支撑庄园扩大生产,甚至能再建一个模块化预制工厂。
他假装犹豫了片刻,眉头微蹙,像是在权衡利弊,然后缓缓点头:“可以,但我有两个补充条件。”
汉考克立刻追问:“说!”
“第一,10%的利润必须在工事验收合格、军方将所有尾款打到我账户后,我才会支付给你——我要确保项目完全落地,不会中途出任何岔子。”艾伦的语气不容商量,“第二,你必须写一份书面承诺,明确保证后续物资符合合同标准,若再出现任何刁难或截留,不仅10%的利润取消,我还会立刻将所有证据交给联盟军总部,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汉考克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立刻对身后的副官喊,“拿纸笔来,现在就拟协议!”
副官不敢怠慢,快步拿来公文纸和钢笔。汉考克亲自执笔,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笔尖划过纸张时,字迹有些歪歪扭扭,却还是清晰地写下了协议内容:
一、汉考克保证后续物资按合同标准足额供应,无劣质、无截留;
二、禁止亨利及关联方干扰模块化工事施工、运输与验收;
三、军方为埃弗里运输车队发放“优先通行令”,确保通行畅通;
四、工事验收合格、军方付清尾款后,埃弗里向汉考克支付10%项目利润;
五、双方不得泄露本协议及“物资倒卖”相关证据,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
协议拟好后,汉考克先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笔递给艾伦。艾伦接过笔,手腕稳定,一笔一划地写下“艾伦·埃弗里”,字迹工整有力,仿佛在纸上刻下了这场博弈的最终平衡。
汉考克将协议折好,放进军装内兜,像是藏起了一个烫手的秘密。他看着艾伦,语气终于缓和了些,却仍带着一丝不甘:“放心,我说话算话。后续的物资,明天一早就会安排车队送到你的工地,优先通行令也会让副官尽快办好给你送过去。”
“希望将军能遵守约定。”艾伦拿起自己的那份协议,仔细折好放进公文包,“毕竟,我们现在的共同目标,是守住萨凡纳。”
说完,他没有多留,提着公文包转身离开。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汉考克复杂的目光——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佩服。
“将军,就这样……算了?”副官小声问。
汉考克坐在椅子上,良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不然还能怎么样?他手里握着能让我死的证据,不妥协,只能鱼死网破。10%的利润不算少,等工事结束,再想办法从他那里多榨点出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立刻给仓库管理员发命令,把埃弗里要的物资都准备好,明天一早送过去,不准出任何差错!还有,给亨利发消息,让他安分点,再敢碰埃弗里的项目,我让他在萨凡纳彻底消失!”
副官连忙应声退下,会议室里只剩下汉考克一人,他盯着桌上的空怀表,眼神阴鸷难辨。
而艾伦走出指挥部后,立刻登上马车,让车夫直奔工地。他没有丝毫放松——这份协议是基于证据威胁的脆弱平衡,只要汉考克有机会翻身,随时可能撕毁约定。但至少现在,他为项目争取到了最后的稳定期,只要按时完工,埃弗里家族就能在萨凡纳真正站稳脚跟。
当天下午,军方的运输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西郊工地。马车上堆着的铁皮、钢条、螺栓,全是符合标准的优质物资——2.5毫米的铁皮厚度均匀,10毫米的钢条韧性十足,镀锌螺栓闪着银白色的光泽。老约翰抽样检查后,兴奋地跑到艾伦面前:“少爷!全是好材料!比之前的强太多了,这下咱们的模块再也不用返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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