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席间忽然静得可怕。李员外站起身来,手指陈巧儿,声音如淬了毒的刀刃——“诸位大人,这女子所习技艺,并非正道,乃是从《鲁班书》禁篇中得来的妖术!”
汴京三月,春意正浓。
陈巧儿与花七姑受邀赴宴,地点设在城东一座雅致的园林之中。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水环绕,奇石嶙峋,处处透着富贵人家的讲究。此次宴请之人,乃是工部一位名叫郑通的员外郎,据说是蔡京一党在工部的得力干将。
“巧儿姑娘,请坐,请坐。”郑通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笑起来和蔼可亲,一双眼睛却总在不经意间闪烁着精明的光,“姑娘入京不过月余,便在将作监连立奇功,实在是我大宋工造之幸啊。”
陈巧儿欠身行礼,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早已槽点满满——这位郑大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可那眼神分明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她余光扫过席间,只见在座的有七八人,多是工部及将作监的官员,还有几位她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花七姑坐在她身侧,素手轻握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她虽不善工造之事,但在人情世故上远比陈巧儿敏锐。从踏入这园子的那一刻起,她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今日这宴,怕是不简单。
“郑大人过誉了。”陈巧儿谦逊道,“晚辈不过是运气好,恰巧懂得一些旁门左道的小技巧罢了。”
“哎,巧儿姑娘太谦虚了。”郑通哈哈一笑,拍了拍手,“那‘分段式顶升法’换梁,连监中几位老匠人都赞不绝口。少监大人更是在尚书面前替你美言了好几句呢。今日请姑娘来,一是为姑娘接风洗尘,二来嘛——”
他话音一顿,目光转向席间一位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这位是蔡太师府上的刘管事,太师听闻姑娘的事迹,也十分感兴趣呢。”
陈巧儿心头一凛。
蔡京。
这个名字在大宋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虽然此时蔡京尚未达到后来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地步,但已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被这样的人盯上,绝不是好事。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起身向刘管事行礼:“小女子何德何能,竟劳太师挂念。”
刘管事微微一笑,声音不疾不徐:“巧儿姑娘不必自谦。太师最是爱才,听闻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十分欣喜。他老人家说了,若姑娘愿意,可入太师府营造司任职,待遇从优。”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神色各异。几位工部官员面露羡慕之色,仿佛陈巧儿走了天大的运;而另几位将作监的官员则微微皱眉,似乎对蔡京公然挖墙角的行为有所不满。
陈巧儿心中念头急转。
她知道,这看似是赏识,实则是拉拢。一旦她点头,便等于打上了蔡党的标签,从此身不由己。可若直接拒绝,无疑会得罪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师。
“刘管事厚爱,小女子受宠若惊。”她斟酌着用词,语气诚恳,“只是小女子初入将作监,尚未做出什么值得一提的成绩,贸然高就,恐遭人非议。再者,家师临终前曾嘱托,让小女子多在实务中磨炼,不可贪图虚名。还望刘管事替小女子向太师解释一二。”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有直接拒绝,又给出了合理的理由,还搬出了已故的鲁大师作为挡箭牌。刘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面上依旧笑容可掬:“姑娘有心了,既如此,我便如实回禀太师。”
郑通见状,连忙打圆场:“来来来,不谈公事,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陈巧儿一边应付着席间的寒暄,一边暗自观察在座众人。她注意到,有一位身着青衣、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时不时从她身上扫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更让她在意的是,席间还有一个她认识的人——李员外。
这位李员外今日穿得格外体面,笑容满面地与众人推杯换盏,仿佛之前在西京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他看向陈巧儿时,甚至亲切地点头致意,好像两人是多年好友一般。
陈巧儿心中警铃大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员外当初在西京被她当众打脸,抢走了将作监的差事,这笔账他不可能轻易放下。如今他非但没有怀恨在心,反而笑脸相迎,这反常的举动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憋着什么坏。
花七姑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悄悄在桌下握了握陈巧儿的手,示意她小心。
正当陈巧儿思忖着该如何应对时,郑通忽然拍了拍手,笑道:“今日难得诸位齐聚一堂,我特意请了一位高人前来助兴。”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这位是白云道长,精通风水堪舆、奇门遁甲之术。”郑通介绍道,“道长曾在太师府上做过法事,灵验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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