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制止了族人上前查探的冲动。
它担心过于靠近会让族人们受到波及,更何况以林展现出的实力来看,此刻根本不需要它们插手——至少眼下是这样。
时间无声流淌,不知过去多久,小白的眼神骤然凝聚。
当那片暴烈的雷光终于平息,海面已是一片狼藉。鲜血将前方海域染成暗红,浓重的腥气随着波浪与海风弥散到远方。一具具庞大的躯体在海浪中浮沉起伏,一百、两百,或许更多?小白数不清,也望不尽。若要得到确切的数目,恐怕得靠近后一具一具清点才行。但它此刻并无心计较这些——自林现身起,它的全部心神便已被牢牢牵系。
“大、大人……”
“您……您没有受伤吧?”
小白极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话音却仍带着细微的颤抖。
若说以往它最为敬畏的是海神与波赛西,那么从今往后,这份名单上必定要添上林的名字——而且,他将位列最前端。
林轻轻摇头,“现在,你可以带着族人去清理这片海域了。邪魔虎鲸的领地如今已向你们敞开,不仅能夺回失去的疆域,或许……还能赢得更多。”
“大人,难道邪魔虎鲸王它……”
小白猛然意识到某种可能,声音戛然而止。
“它已经死了。”
林的回答平静如深潭。
邪魔虎鲸王的身躯最终在那七道如星辰陨落般的雷霆下彻底消逝,唯有那枚晶莹的骨残留在破碎的海面上。林将它从翻涌的浪涛中捞起,静静托在掌心,示予身旁的小白。
“确凿无疑,”他平静地说,“它已不复存在。”
小白凝视着那枚骨,身躯微微发颤。片刻后,她低声重复着:“是真的……那魔物当真死了。”声音起初如同梦呓,渐渐转为清晰,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每一寸海水里。“弟弟,你看见了吗?今日,你的怨恨终于得以平息。”她抬起头,望向四周环绕的魔大白鲨群,仿佛在对无数无形的灵诉说:“安息吧,我族枉逝的同胞们。”
晶莹的水珠从她眼角落下,融入咸涩的海风。林知道那并非悲伤的泪水,而是漫长重负骤然卸去后的震颤。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望着远处海平面上的微光,轻声提醒:“停下泪水,行动的时刻到了。我也该返回海神岛,继续接下来的试炼。”
说罢,他自小白身侧走过。围绕的魔大白鲨群无声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笔直水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那目光中再无非我族类的警惕,而是沉淀的敬畏与深沉的感激。
“大人,”小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清晰而坚定,“您是我族永世的恩人。自今日起,若有召唤,我小白愿以性命相报。我的族人,亦将为您倾尽所有。”
林没有回头,仅背对着她,抬手轻轻一挥,身影便向着远方的岛屿轮廓渐行渐远。
***
海神岛边缘,海马圣柱巍然矗立。宁荣荣紧握双手,目光反复扫过平静的海面,眉间蹙起掩饰不住的忧色。
“荣荣,”独孤雁走近,将手轻搭在她肩上,“你该想想大人此行所为何事——那是深海中的一方霸主,十万年级别的邪魔虎鲸王,又岂是轻易能够了结的?”她稍作停顿,语气转而坚定,“但你要相信,大人定会安然归来。”
宁荣荣郑重颔首,目光坚定。
“他回来了。”
小舞忽然轻声开口,指尖遥指远处。
宁荣荣与独孤雁闻声望去。
远处,林踏着闲适的步伐走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冕下,您回来了。”
“事情……可还顺利?”
“荣荣,你这话问得多余。冕下既已出手,又岂会失手?”
几人如雀鸟般簇拥而上,七嘴八舌的话语织成一片温热的网。
林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清晰:“邪魔虎鲸王已伏诛。魔大白鲨正在收拾残局,第三考至此完成。”
“恭喜了,林。”
远处传来海马的声音,他快步走近,脸上带着恭贺之色,眼底却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邪魔虎鲸王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十万年修为,族群环伺,纵是海神岛上诸位守护者,除大供奉外无人敢言必胜。
海神大人所选的这位传承者,究竟是何等人物啊……
他在心底无声喟叹。
“多谢。”林抱拳回礼。
海马含笑点头,正欲转身离去,却被林出声叫住:“请稍等。”
“还有何事?”海马面露诧异。
林微微一笑,眸光沉静:“我想即刻进行下一项考核。”
“下一考?”海马一怔。
考核之事,自可随时继续,何必特意告知?
他心中泛起些许茫然,却又隐约觉出,眼前这年轻人话语中藏着更深的意思。
“是否太过仓促?不需稍作调整吗?”
“我想并无必要。”
海马闻言,林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愿你顺利。”海马一时语塞,终是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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