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临潢府。
当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赤金龙旗,以及其后那片望不到边际的、沉默如铁的黑色骑兵海洋,清晰地映入城头所有人的眼帘时,这座契丹帝国的都城,持续了数十年的安宁与骄傲,在瞬间,被彻底击碎。
恐慌,如同一场无形的瘟疫,以比寒风更快的速度,席卷了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并迅速向城内蔓延。
“敌袭——!是汉军!真的是汉军!!”
“不可能!天皇帝的大军不是正在幽州城下吗?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城门!快关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大多是留守的老弱病残,或是从未上过战场的王公贵族的子弟亲兵。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彻底的混乱。无数人丢下手中的兵器,哭喊着,推搡着,试图逃离城墙,仿佛那片沉默的黑色海洋,随时会将他们吞噬。
“肃静!都给哀家稳住!”
一声清脆而极具威严的怒喝,如同一道惊雷,在混乱的南城墙上炸响。
- 契丹皇后,述律平,在数十名皮室军亲卫的簇拥下,快步登上了城楼。她今日并未穿戴那身象征皇后尊荣的华丽翟衣,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皮甲,手中甚至提着一张她年轻时常用的骑弓。这位以果敢狠辣着称、甚至在丈夫耶律阿保机西征时能代掌国事、以铁腕镇压后方叛乱的女人,此刻脸上没有丝毫柔弱,只有一种因极度愤怒与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狰狞。
“看看你们这副样子!我大辽勇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述律平的目光如刀,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汉军远来疲惫,不过是虚张声势!传哀家懿旨!凡临阵脱逃者,斩!凡守城不力者,斩!凡散播谣言、动摇军心者,满门抄斩!”
这位铁腕皇后的出现,和她那毫不留情的命令,总算暂时压制住了城头的骚动。一些军官开始声嘶力竭地呼喝着,试图将溃散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将沉重的滚石擂木搬上城头。
然而,述律平自己的心,却早已沉入了谷底。她死死盯着城外那支阵型森然、静默如山的汉军铁骑,手心冰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悄无声息地、跨越千里草原,兵临她城下的,绝不可能是“疲惫之师”,更不可能是“虚张声势”。
这意味着,她那位自负天下无敌的丈夫,耶律阿保机,和他那号称三十万的南征大军,恐怕……已经完了。
就在这时,城外的汉军阵中,有了动静。
数十架造型狰狞、远比契丹人见过的任何投石车都要巨大的“霹雳炮”,在数百名神机营工兵的操控下,被缓缓推到了阵前。紧随其后的,是上百架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重型“神臂弩车”。
汉皇刘澈,此刻正立马于中军龙旗之下。他甚至没有兴趣再多说一句劝降的废话。对于这座象征着契丹荣耀与罪恶的都城,他给予的,只有最直接、最冷酷的雷霆一击。
他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赤霄剑,然后,向前轻轻一挥。
“轰——!轰——!轰——!”
数十枚包裹着猛火油的巨型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带着死亡呼啸的抛物线,越过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砸在了临潢府的南城墙之上,和城墙之后密集的民居、府库之中!
剧烈的爆炸声中,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如同地狱的业火,瞬间将木制的城楼、箭塔、以及无数惊慌失措的守军吞噬。黏稠的猛火油四处流淌,将火焰带到每一个角落,任何试图扑救的人,都会在瞬间被点成一个惨嚎的火球。
紧接着,是神臂弩车的攒射。上千支比儿臂还粗的、前端带有倒钩的巨型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发出“嗡嗡”的恐怖尖啸,对城墙之上进行了无差别的覆盖性打击。任何暴露在外的活物,都会被瞬间贯穿、撕碎,甚至被巨大的动能钉在墙垛之上。
仅仅一轮打击,临潢府的南城墙,便已化为一片火海与人间炼狱。述律平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防御,在汉军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超越了时代认知的新式武器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怪物……他们是怪物……”一名契丹贵族,看着那被弩箭射穿、活活钉死在墙上的亲兵,彻底崩溃了,他扔下弯刀,连滚带爬地逃下城墙。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炮火的掩护下,骠骑大将军刘金,率领着早已按捺不住的龙骧、虎贲二营,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扛着巨大的攻城槌与云梯,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座已被炮火轰得残破不堪的城门。
高顺的鹰扬卫,则如同附着在城墙阴影处的幽灵,利用弩炮轰出的缺口与混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内,他们的目标,是城门后的机关与吊桥的绞盘。
战斗,在开始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了结局。
午时,城门被攻破。
汉军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咆哮着涌入了这座契丹帝国的都城。城内的抵抗,在短暂的巷战之后,便彻底瓦解。剩下的,只有对贵族府邸的清剿,和对平民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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