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仍悬在乱石坡上空,碎石泛着冷白的光。我站在原地,剑已归鞘,手还搭在剑柄上,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发僵。风停了,连滚石都静止不动,只有他靠坐在岩壁下的喘息声断续传来,像破旧的皮囊在漏气。
他抬头看我,眼神浑浊,嘴唇干裂,血从肩头一路流到肘弯,滴落在碎石上,积成一小片暗红。左手压着断指处,五根手指只剩两根能动,其余的已经蜷缩进血污里。他没再说话,也没试图爬起,只是盯着我,像是在等一个结局。
我没有动。
不是犹豫,是不能。左臂铠甲边缘豁口处的伤口开始发烫,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眉骨处凝住。战马早已不知去向,我也站得久了,双腿微微发颤。可我知道,只要我还站着,他就得坐着——哪怕他是一军之将,此刻也得仰头看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后仰,脊背撞上岩壁,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惊起了几粒碎石滚落坡底。他想抬手撑地,但右臂刚一用力,肩伤撕裂,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又跌回去。
我又走一步。
他喘得更急,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到底要怎样?”
我不是来听他问话的。
我继续向前,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三步之后,我已立于他面前,低头看他。他仰着头,脸色灰败,额头布满冷汗,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藏不住的惧意。
“你说还会有人来。”我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坡地上清晰可闻,“可现在,只有你我。”
他没答,只是咬紧牙关,右手悄悄往腰间摸去。那里空了,刀早被踢飞,但他似乎还不肯死心。我看得真切,没有阻止,只等他动作做完。
他摸了个空,手停在半空,颤抖着垂下。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道道沟壑般的皱纹,还有眼角破裂的细血丝。他四十岁,本该是壮年将领最锋利的时候,可此刻却像一块被风沙磨钝的铁。
“你输了。”我说。
他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随即化作苦笑:“输?我带三万兵南下,毁你营寨,破你防线,烧你粮道……你说我输?”
“你现在坐在这里。”我打断他,“靠着石头,流着血,手里没刀,身后无人。你说你还赢?”
他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我站起身,伸出手,抓住他肩甲未损的一角,用力将他从地上拽起。他闷哼一声,腿脚发软,全靠我提着才没倒下。我把他往前拖了两步,扔在一截断裂的树桩旁,让他面朝坡下战场。
远处仍有零星火光闪动,那是尚未熄灭的箭矢余烬,或是某处残帐在烧。喊杀声已弱,但未彻底停歇。我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哪怕只是坐着,他的兵就不会认命。
可现在,他得跪下。
我抽出剑,剑锋在月光下一闪,映出湛蓝宝石的微光。我没有指向他,而是用剑尖挑开他胸前铠甲的搭扣,一层层剥落,直到露出内里的皮甲。然后我一脚踹在他膝盖弯处。
他猝不及防,单膝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他怒吼,想要挣扎,但我左手已按上他头顶,顺势往下压。
“你已无路可逃。”我低声说,手上加力。
他挣扎了一下,肩伤崩裂,血涌得更快。他喘着粗气,额头抵住冰冷的石头,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终究没能站起来。
我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这一次,他整个人跪了下去,双膝落地,头颅低垂,披风垂在背后,像一面被折断的旗。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收剑入鞘。
他仍跪着,一动不动,呼吸越来越浅。我知道,他的意志已经垮了。不是因为伤,不是因为痛,是因为他终于明白——这一仗,没人会来救他。
我绕到他身前,从腰间解下绳索,一把抓住他手臂,将他双臂反剪到背后,迅速捆缚。绳索勒进伤口,他没叫,只是身体微微一颤。我打了个死结,确认无法挣脱,才将他从地上拎起,押至身侧。
“走。”我说。
他没动。
我拽了一下绳索,他踉跄向前,一步、两步,终于迈开腿。我带着他,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高地巨石。那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片战场。
登上巨石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脚步虚浮,脸上再无傲慢,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我松开绳索,让他跪在石台一侧,自己则抽出宝剑,高举过头。剑锋映着月光,寒芒四射。
“敌将已擒!”我朗声道,声音穿透夜空,“尔等尚欲何为!”
声音落下,四野骤然安静。
原本还在交手的渤辽士兵纷纷停手,有人回头望来,有人愣在原地。片刻后,一名百夫长模样的人扔下长矛,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越来越多的人放下兵器,解下铠甲,或跪或伏,默然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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