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台地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由归墟海眼持续喷涌出的暗红色粘稠物质与灰黑色高度浓缩污染能量混合、沉积、凝固而成的一种蠕动中的“活体大地”。脚踩上去,感觉既非坚硬也非柔软,而是一种粘腻的、带着温度(冰冷的温度)的胶着感,仿佛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烂内脏之上。台地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脉络,每隔数息便会抽搐般隆起,喷溅出散发刺鼻腥甜的粘液。细密的、仿佛有生命的灰黑色苔藓覆盖着脉络间的空隙,不断释放出侵蚀灵力的毒雾。
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在这里变成了粘稠的毒瘴,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细沙,灼烧着咽喉与肺叶,更有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冰锥,持续不断地刺探、冲击着闯入者的识海。远处,那直径百里的巨大海眼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如万古闷雷的规则轰鸣,黑洞般的中心散发出纯粹的“无”与“饥渴”,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恒的寂灭与虚无。
沈渔四人跌出空间裂缝,落在台地边缘,尚未站稳,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压力与污染侵蚀,便让他们齐齐闷哼一声。
沈渔第一时间将混沌领域收缩到仅能勉强覆盖四人,领域的灰白光晕比之前黯淡了近三成,边缘处与外界毒瘴接触,不断爆起细密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嗤响。他面色苍白,嘴角血迹未干,强行撕开绝域裂缝带来的反噬还在体内肆虐,混沌道核的旋转也比正常时慢了一丝,但核心处那一点融合了三枚纯净碎片本源的光晕,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温润的力量,缓慢修复着损伤。
他迅速扫视四周。
十丈开外,便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幽冥道防线。最前排是数百头形态各异的畸变体——有些还保留着部分人形,但肢体扭曲、骨刺破体、皮肤溃烂流脓;有些则彻底沦为怪物,如同由不同生物残肢缝合而成的肉堆,挥舞着螯肢、触手、骨刃,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更有甚者,干脆就是一大团不断蠕动、表面浮现痛苦面孔的血肉聚合体。它们的气息大多在筑基到金丹不等,但数量惊人,且被海眼环境加持,散发着更加狂乱暴戾的波动。
畸变体之后,是数以千计的幽冥道正式修士。他们大多身穿制式的、绣着扭曲符文的灰黑色法袍,面色或惨白或灰败,眼神浑浊而狂热,周身缠绕着浓郁的、与海眼同源的污染灵力。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头目,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几股元婴初期的隐晦气息,隐藏在阵型后方,如同蛰伏的毒蛇。
而在这庞大军阵的中央,一条由低阶修士和畸变体主动让开的通道尽头,便是那座高达千丈、巍峨如山、不断蠕动增生的巨型血肉神殿。神殿表面覆盖的肉瘤与骨刺更加狰狞,那张獠牙巨口般的殿门紧紧闭合,门缝中却不断渗出暗金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污血,沿着神殿表面蜿蜒流下,汇入下方的台地脉络之中。神殿顶端,与缓缓旋转的归墟之门投影几乎相连,灰黑色的能量洪流如同瀑布般从门缝倾泻,冲刷着神殿,使其散发出更加邪异、更加不祥的暗红光芒。
神殿前方,百丈空中,冥骨真君本尊静静悬浮。暗金色的骨甲覆盖全身,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骨刺,面甲是一张没有任何孔洞、只有简单而狰狞线条的骷髅面容,眼眶位置燃烧着两点冰冷的幽绿色魂火。他手中那柄由无数脊椎骨拼接、扭曲、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灰白眼球的骨杖,轻轻点在空中,杖尖所指之处,空间便泛起细微的、灰白色的涟漪,仿佛寂灭的预兆。
他没有立刻进攻,只是用那两点幽绿魂火“注视”着刚刚闯出绝域、气息未稳的沈渔四人,如同巨龙俯视误入巢穴的蝼蚁。那种绝对的自信、掌控一切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力。
“师尊……”林风握紧长枪,声音有些发干。直面如此规模的敌军和冥骨真君本尊的威压,即便他心志再坚,也难免感到呼吸凝滞,体内的玄冥真元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沐冰云手中北溟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气在身周凝而不发,形成一层薄薄的、却锋利无匹的冰蓝剑罡。她的眼神锐利如故,但额头隐现细密汗珠,显然在这恐怖的环境下维持巅峰剑意,消耗极大。
金羽长老背后的金色羽翼虚影光芒略显暗淡,他手中的短矛却握得更紧,矛尖一点金光吞吐不定,死死锁定着冥骨真君。“沈阁主,如何应对?固守?还是……”
沈渔深吸一口带着剧毒的空气,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敌军阵型、血肉神殿、以及后方那缓缓开启的归墟之门。
固守?他们只有四人,其中幽渊昏迷,林风修为不足,真正能正面抗衡冥骨和敌军高端战力的,只有他、沐冰云和金羽。在此地多停留一息,道核和真元的消耗都是巨大的,且后方通道中的联军何时能到仍是未知。固守等于慢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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