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打在脸上,是细密的,带着刺骨的寒冷。
马权站在距离山门十步远的雪地里,独眼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墙头那片阴影。
刚才那里好像动了。
不是风。风吹积雪是簌簌地滑落,松散一片。而刚才那一下,是某个点突然凹陷,然后有什么东西迅速矮下去——是人的动作。
他(马权)抬起左手,掌心向外,手臂因为寒冷和之前的攀爬微微发颤,但他刻意稳住了。
这个姿势意味着“我没有武器”、“我没有攻击意图”。
马权的右手空袖管在风里飘着,反而成了某种证明——
一个独臂的人,威胁总是小些。
墙头没有回应。
只有风在呜咽,卷着雪沫扫过台地,打在青灰色的石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火舞和包皮还站在斜坡中段,火舞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努力听着什么;
包皮则不停地跺脚,呵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风里。
更后面,刘波半蹲在李国华身边,一只手扶着他后背,另一只手按在腰间——
那里别着刀。
李国华靠在岩石上,头垂着,胸口起伏得很费力,每次呼吸都带出一串白雾,然后在空中迅速消散。
时间在寒冷里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冰锥,慢慢凿进骨头里。
马权又喊了一遍,声音提得更高,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确保能穿透风声:
“里面有人吗?”
停顿。
“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
遇到暴风雪,请求躲避!”
又停顿。
“我们没有恶意。
只求躲过风雪,天亮就走!”
声音在山巅传开,撞在石墙上,又折回来,形成轻微的回音,然后迅速被风吞没。
马权喊完,立刻闭嘴,耳朵竖起来听。
风声。
还是只有风声。
但马权能感觉到,墙后的“东西”不一样了。
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的感觉,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一道视线,是好几道。
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高度,落在他身上。
冰冷,审视,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他的独臂、他破烂的衣服、他腰间隐约的刀柄轮廓。
墙头那片阴影里,又动了。
这次不是迅速矮下去,而是缓慢地,一点一点,探出半个轮廓。
太暗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头的形状,还有肩膀的线条。
那人似乎在朝下看,目光正好与马权对上。
马权没有移开视线。
他(马权)保持着抬手姿势,身体站得很直,哪怕左肩的旧伤正在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生锈的铁丝在肉里搅动。
接着,旁边另一处墙垛后面,也探出了半个影子。
然后第三处。
三个人。
至少三个。
他们手里拿着东西——
长条状的,竖直的。
是棍棒?
还是削尖的木矛?
距离太远,细节模糊,但那姿态很明显:
戒备,随时可以攻击。
马权的心沉了沉。
有守卫,说明里面确实有人,而且有组织。
但守卫如此警惕,甚至带着敌意,说明他们对外来者极度不信任。
这很正常。
末世里,信任比食物还稀缺。
墙头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马权能想象他们的目光:
评估人数,评估装备,评估威胁程度。
他们在看马权身后的火舞和包皮,在看更远处的李国华和刘波。
必须再给他们一些信息,一些能降低威胁感的信息。
马权再次开口,这次语速放慢了,声音也压低了些,显得更诚恳:
“我们只有五个人!”他侧过身,左手先指向斜坡上的火舞和包皮,然后指向岩石旁的李国华和刘波,接着说道:
“有伤员!
一个老人,眼睛受伤了,快冻死了!
我们只求躲过这场雪,可以帮忙干活,或者天亮立刻离开!”
他(马权)把“伤员”和“老人”这两个词咬得很重。
墙头的人影似乎交换了一下视线——
那种微微的偏头动作,虽然看不清脸,但肢体语言能感觉到。
接着,墙后传来极低的人语声,模糊的,被风声切割成碎片,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几个人在快速商议,语速很快,带着某种急促。
他们在讨论。
这是个好迹象。讨论意味着在权衡,而不是直接拒绝或攻击。
马权耐心等着。
左臂抬得久了,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酸发麻,寒意顺着袖口钻进去,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没放下手。
前后的商议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对马权来说,像过了半小时。每一秒,体温都在流失,李国华那边的呼吸声似乎更弱了,风也好像更大了些。
终于,墙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略显苍老,但中气不足,像很久没吃饱饭的人发出的,隔着门和风说着:
“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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