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从岩壁顶端漏下来的,惨白的一缕,斜斜切进岩凹。
马权睁开眼,第一个动作不是起身,而是侧过头看向右边——
十方还躺在那里,被层层布料包裹着,像一具等待下葬的尸体。
但马权的耳朵捕捉到了那极其微弱的呼吸声,间隔很长,但还在继续。
然后马权慢慢的坐了起来,左肋的疼痛立刻清晰起来,像有根生锈的铁棍插在骨缝里,每次呼吸都搅动一下。
他(马权)咬着牙,用右臂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冰冷的冻土上拔起来。
膝盖和肘部的关节发出僵硬的“咔吧”声,在寂静的岩凹里格外清晰。
其他人还在睡——
或者说,是介于昏迷和睡眠之间的状态。
刘波背靠着岩壁,头歪向一边,右手还握着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刘波)右肩包扎的布条已经干了,血迹凝固成深褐色。
火舞蜷缩在李国华身边,左臂被那根弯曲的金属管和布带固定着,姿势别扭。
她(火舞)的脸埋在乱发里,只能看见半边脸颊——
潮红的颜色退了些,但依旧不正常,嘴唇干裂起皮,睡梦中眉头还皱着。
李国华坐着睡着了,背挺得很直,像是随时准备起身应对突发状况。
破碎的眼镜放在膝盖上,镜片已经碎裂成蛛网状。
老谋士的脸上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但眼袋深重,面色蜡黄。
包皮躺在最角落里,机械尾耷拉在雪地上,尾尖的金属部件结了一层薄冰。
他(包皮)醒了,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岩凹顶部的阴影,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
马权挪到十方身边,伸手探向和尚的脖颈。
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跳动——
微弱,但稳定,不像昨夜那样时有时无。
马权又轻轻掀开盖在十方身上的布料一角,查看后背的包扎。
厚厚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又冻结,变成暗红色的硬块,但边缘没有新鲜的血迹渗出来。
伤口止住了。
或者说,血快流干了,自然就止住了。
马权不知道十方是靠什么撑过来的。
也许是那口所谓的“金刚异能”,也许是和尚骨子里的执拗,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总之,十方还活着。
这就够了。
马权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左肋的疼痛让他这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马权)改成浅而快的呼吸,然后开口,声音嘶哑但足够清晰:
“醒醒,该走了。”
刘波第一个睁开眼,眼神在瞬间从涣散聚焦成锐利。
他(刘波)扫视岩凹内外,确认没有危胁,才放松握匕首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右肩的伤让他动作很别扭。
火舞被惊醒,身体一颤,左臂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用右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坐直。
李国华睁开眼,摸索着戴上破碎的眼镜。
世界在他眼里变成无数重叠的碎片,但他眯起眼,努力适应这种模糊。
老谋士看向了马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状态尚可。
包皮慢吞吞地爬起来,机械尾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拖痕。
他(包皮)揉了揉脸,嘟囔道:
“冷死了……妈的,这鬼地方……”
没人理他。
马权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空背包、破铁罐、一小捆昨晚没烧完的细枝、两根当拐杖用的木棍、绳索、还有那块破帐篷布。
他(马权)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然后看向十方。
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十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刚醒来的迷茫,也没有重伤者的痛苦,就是平静地看着岩凹顶部漏光的那条缝隙,像是在观察某种禅意。
“十方师傅。”马权蹲下身:
“你能起身吗?”
十方缓缓转过头,看向马权。
和尚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眼神清明。
十方点了点头,然后尝试用手肘撑地,动作很慢,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让他的眉头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马权伸手想扶,十方却抬手制止:
“小僧……自己可以。”
和尚咬着牙,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一点点把自己从地面上撑起来。
十方的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背后包扎的硬块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和尚坐起来,喘了几口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然后十方尝试站起来。
第一次失败了,膝盖发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马权一把扶住了十方的胳膊,而十方的手臂冰凉,但肌肉坚硬如铁。
“不必勉强。”马权说着。
十方摇头,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和尚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让他背后伤口受到牵拉,他闷哼一声,但硬是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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