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量辐射导致的变异体残骸。”张岩低声道，“大家小心，水里可能有活体。”
气氛愈发凝重。在这与世隔绝的黑暗深渊中，除了水声和脚步声，便是压抑的喘息。两支队伍彼此戒备，沉默地前行，唯一的共同目标就是活下去，并到达那个可能解决一切，也可能埋葬一切的地点。
途中，陈锋试图打破沉默，获取更多信息。
“银狐，你们‘镜水’对‘终结’碎片到底了解多少？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银狐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宇宙诞生之初，规则显化的碎片。代表着万物终结的一面，是极致体现。它本身并非邪恶，只是一种……绝对的存在。我们公司的目标，是研究并安全收容这类可能对文明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禁忌之物。”
他巧妙地将“掠夺”包装成了“收容”，听起来冠冕堂皇。
“安全收容？”陈锋语带讥讽，“看看周围，这就是你们‘安全收容’的结果？”
“这个是意外。”银狐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碎片的力量超出了初期预估，还有未知的能量维持平衡，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异变。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需要合作，单靠武力，无法解决规则层面的问题。”他适时地将话题引回“合作”。
林晏却悄悄拉了拉陈锋的衣袖，用极低的声音说：“他在说谎。虽然不明显，但他身上有和那片死亡区域同源的气息……是掠夺，不是守护。”
陈锋眼神一凛，心中对银狐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点。
而此刻的银狐，内心远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他的精神力正与金属球进行着深层次的沟通。
金属球反馈：能量吸收中……环境混乱能量场可作为补充源……预计恢复至最低限度空间跳跃标准，还需五十七分三十二秒……
银狐意识：足够了。目标确认：优先捕获‘终结’碎片本体。若捕获成功率低于30%，执行净化协议。
净化协议：引爆碎片核心，利用其爆发能量摧毁一切证据，包括烛龙小队。然后，启动空间跳跃撤离。
风险评估：目标核心极不稳定，林晏的“稳定”能力是关键变量。需诱导其全力出手，在能量达到相对平衡的刹那，既是捕获的最佳窗口，也是……引爆的最佳时机。
他的计划冷酷而清晰。利用烛龙小队，尤其是林晏，作为打开宝库的“钥匙”和稳定炸弹的“减震器”。成功，则带着无价之宝离开；失败，则引爆炸弹，将钥匙和所有目击者一同毁灭。
行进约半小时后，河道开始变得宽阔，水流也相对平缓了一些。但空气中的压迫感却呈几何级数增长。灰黑色的能量雾气几乎肉眼可见，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蠕动，其中夹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若有若无的哀嚎声——那是未被净化年的矿工怨念，在“终结”力量下被激活、扭曲。
银狐手中的金属球震动明显加剧，指向性变得无比明确。
“快到了。”银狐停下脚步，看向前方。灯光照射过去，只见暗河在此汇入一个巨大的人工建筑体内部。锈蚀、扭曲的金属井架如同巨兽的骨骸，从水中和岩壁上伸展出来。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竖井口，如同深渊巨口，出现在众人侧上方。阴冷的风混合着更浓郁的煤尘、朽木和怨念的气息，从井口倒灌出来。
那里，就是597矿的主竖井，是镇压灾难能量的希望所在。
银狐转过身，面向陈锋和林晏。这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表演出来的、沉重的责任感。
“陈指挥官，林先生。”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下面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终结’碎片貌似已经吞噬了597矿那个变异的能量体，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极其强大的混合能量源。它既是污染的源头，也可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
他目光扫过烛龙小队每一名成员，最终落在林晏身上。
“我提议，我们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合作。进入竖井底部后，由我们小队，利用我们的特殊装备和方式，尝试压制、束缚那庞大的怨念核心，为你们创造机会。”
然后，他看向陈锋：“同时，需要烛龙小队，尤其是林先生，利用你的‘稳定’之力，疏导并暂时控制地脉能量，防止其在我们在处理怨念时彻底暴走。”
他将最危险、最不可控的“怨念核心”揽到自己身上，将相对“温和”一些的地脉能量疏导任务交给烛龙，听起来无比“公平”甚至“慷慨”。
“我们必须同时进行，默契配合。任何一方的失败，都会导致能量失衡，瞬间将我们所有人湮灭。”银狐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阻止这场灾难。”
陈锋深深地看了银狐一眼，对方的眼神坦然而坚定，找不到一丝破绽。尽管林晏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眼前的局势，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要么一起合作赌一把，要么一起死。
“……好。”陈锋缓缓点头，虽然知道银狐等人不可信，但是现在合作是唯一的办法，只能多加警惕防备。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会负责地脉能量。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银狐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即逝。
“那么，出发吧。最终的舞台，就在下面。”
他率先抓住一根从井壁垂下的、锈蚀但看起来还算坚固的钢缆，向下滑去。他的两名队员紧随其后。
烛龙小队成员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保持最高警戒。”陈锋低声下令，“王大力，下去后第一时间确认林晏的防护位置。张岩，秦思源，注意观察银狐小队所有人的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是！”
没有退路可言。
众人依次抓住冰冷的钢缆，向着那散发着无尽绝望与死寂气息的竖井深处，滑了下去。黑暗中，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咬合的咔哒声，以及阴谋悄然展开的狞笑。
破碎的平衡之下，暗流已汹涌至极致，只待那最终破局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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