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暗金色的指尖往下滴，砸在货舱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嗒、嗒”的闷响。
王长老那颗瞪着眼、死不瞑目的脑袋，在沈砚辞脚边滚了半圈，停了。旁边，是四具无头尸体，血正从腔子里汩汩往外冒，在暗银色的锁链碎片上汇成一小滩。
货舱里，只剩下沈砚辞粗重的喘息，墨影喉咙里“嗬嗬”的低吼，还有远处通风管道里呜呜的风声。
以及，货舱门口，十几个闻讯赶来的金鹏商会护卫，僵在原地，握刀的手都在抖。他们看着地上王长老的尸体，又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央、浑身浴血、皮肤下暗金色血管还在微微跳动、一双眼睛彻底变成非人般暗金色的男人，喉咙发干，小腿肚子转筋。
这他妈……是墨长老？
这他妈是个刚从地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神！
沈砚辞没看他们。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红白之物的手，五指缓缓张开，又握紧。皮肤下，新生的、沉重如汞的“炼星之力”在奔流，带着星辰的冰冷和毁灭的渴望。刚才捏爆那护卫脑袋时，他几乎没感觉到阻力，就像捏碎一颗熟透的果子。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也带来前所未有的饥饿和暴戾。
“呜嗯……”墨影蹭了蹭他的腿，打断了他的思绪。蠢驴吞了那点淡金色星力，虽然独角断裂，气息萎靡，但一双驴眼里除了痛，还有一股凶光，死死盯着门口那些护卫，断角处有细碎的紫金色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沈砚辞拍了拍它焦黑的脑门，动作有点生硬，但意思到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目光扫过。
被他目光扫到的护卫，齐刷刷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让开。”沈砚辞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护卫们没动，但也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
“墨七！”
一声低喝，从走廊深处传来。
人群分开，三个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金鹏真人，他脸色铁青，道袍无风自动，金丹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货舱里所有筑基修士呼吸一滞。他左侧是李长老，面色凝重，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右侧，则是一个沈砚辞没见过的紫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气息竟然不比金鹏真人弱多少，同样是金丹初期！而且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药草和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三人目光扫过货舱，看到王长老和无头护卫的尸体，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墨七！”金鹏真人盯着沈砚辞，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一丝……忌惮？“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残杀商会长老，等同叛盟！按律，当诛！”
“他先动的手。”沈砚辞指了指地上被挣断的暗银色锁链，又指了指墨影身上被勒出的血痕和嘴里残留的破布，“抓我的驴，要抽血脉，炼法器。”
“一派胡言！”紫袍老者突然开口，声音尖利，“王长老奉命巡查底舱，发现此兽异变，恐其伤人，先行控制，合情合理！你竟敢暴起杀人，分明是做贼心虚！依老夫看，你这身诡异功法，还有这头变异妖兽，才是真正的祸患！应当立刻拿下，搜魂炼魄，查明来历！”
这老头一开口，就直接把矛盾定性，扣上了“祸患”的帽子。
沈砚辞看向他，暗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你谁？”
“老夫乃商会供奉丹师，枯木真人！”紫袍老者傲然道，同时上前一步，金丹期的威压混合着一股阴冷的丹毒之气，朝沈砚辞笼罩过来，“专司稽查异种、诛灭邪祟！小子，你一身星力驳杂暴虐，眼蕴金芒，体泛金属，分明是修炼了魔道炼体邪功！还有这头孽畜，独角蕴星雷，已非凡种，必是吞噬了不该吞的东西！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枯木真人袖袍一抖，三道碧绿色的磷火激射而出，成品字形射向沈砚辞！磷火无声，却散发出蚀骨销魂的剧毒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老东西，竟然偷袭！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枯木！你敢！”金鹏真人脸色一变，没想到这老丹师如此果断狠辣。他虽对沈砚辞的做派不满，但更清楚沈砚辞的价值和此刻的危险。他想阻拦，却已慢了一线。
李长老则是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了剑柄，但脚步未动，似乎在观望。
面对袭来的三道剧毒磷火，沈砚辞动了。
他没躲。
反而迎着磷火，向前踏出一步！
同时，右手握拳，暗金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星辰在血管中爆炸！一股沉重、冰冷、带着纯粹毁灭意志的力量，凝聚在拳锋！
星淬之力·碎星！
一拳，轰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芒。
只有拳头前方，一小片空间无声地塌陷、扭曲！
三道碧绿磷火撞入这片扭曲空间，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减，表面的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然后被塌陷的空间绞碎、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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