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苏兄！苏兄！”是雷研的声音，“起床了吗？院长让我来叫你！”
苏然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他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开门。
雷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碗粥。
“先吃点东西。”他把托盘递进来，“院长在装置区等你。”
苏然接过托盘，三两口把早饭解决。然后拿起昨晚画的那叠草图，跟着雷研往外走。
装置区在研究院后面的空地上。
很大一片区域，竖着十几根粗大的金属杆。每根杆都有两人高，碗口粗，杆顶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导线。导线像蛛网一样铺开，通向一个巨大的容器。
雷玄站在最中间那根杆子旁边，身边围着几个研究员。看见苏然过来，他快步迎上来。
“苏公子，昨晚休息得好吗？”
苏然点点头：“挺好的。”
“咱们开始？”雷玄指了指那些杆子，“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苏然走到一根杆子前，仔细看起来。
杆子是金属的，表面泛着暗沉的灰色，有些地方还有斑驳的锈迹。他伸手摸了摸——粗糙，有颗粒感，是氧化的典型特征。
“这杆子多久没清理了？”他问。
旁边一个研究员回答：“从装上就没清理过，三年了。”
苏然点点头，又走到另一根杆子前。
这根杆子的氧化程度轻一些，但表面有好多道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这些划痕是怎么回事？”
“被雷劈的。”另一个研究员说，“雷电太强的时候，杆子会轻微损伤。我们换过几根，但没多久又这样。”
苏然蹲下来，看了看杆子底部。
底部埋在地里，用水泥固定。水泥表面有些裂缝，裂缝里能看见金属杆的根部。根部有些发绿，像是生锈了。
“根部也氧化了。”他站起来，“得挖出来重新处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那些导线旁边。
导线是铜制的，很粗，有拇指那么粗。但接头处有些松动，有的甚至能看见缝隙。
“这些接头多久检查一次？”
“半年一次。”雷研回答，“上次检查是三个月前，当时没问题。”
苏然摇头：“接头松动会增大电阻，影响能量传输。得定期拧紧，最好加个固定装置。”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容器前。
容器是陶瓷的，半人高，口很宽。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储能罐？”
“对。”雷玄走过来，“但存不住能量，放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散完了。”
苏然探头看了看容器内壁——光滑，但有细小的裂纹。
“有裂纹。”他指着那些裂纹，“能量就是从这些缝隙里漏走的。得换新的，或者在内壁涂一层绝缘材料。”
雷玄叹了口气。
“换新的我们也试过，但新罐子也存不住。”
苏然想了想，问：“罐子里放东西了吗？”
“放东西？”雷玄一愣，“放什么？”
“雷系矿石。”苏然说，“矿石能吸附雷系能量，减缓消散速度。把矿石放在罐子里，能量存进去后被矿石吸住，就不会散得那么快。”
雷玄的眼睛亮了。
“这个……我们没试过。”
苏然指着罐子底部：“在底部铺一层拳头大的雷系矿石，上面再盖一层细碎的矿石粉末。能量进来后，先被大矿石吸收，再慢慢释放给粉末。这样能延长储存时间。”
旁边几个研究员飞快地记着。
苏然又走到另一个装置前——那是控制台，上面有几个刻度盘和开关。
他看了看刻度盘，上面标着“电压”“电流”之类的字样。但指针一动不动。
“这些仪表是坏的？”他问。
雷研凑过来看了看，脸有点红。
“那个……没接上。”
苏然无语了。
没接上？那装它干嘛？
“得接上。”他说，“只有实时监测数据，才能知道装置运行状态。电压、电流、温度、湿度，都要测。哪个数据异常，就说明哪个环节有问题。”
雷玄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个必须接上。”
苏然绕着装置区走了一圈，把所有问题都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回到雷玄面前，掏出昨晚画的那些草图，铺开。
“雷院长，我把问题总结了一下。”
他指着第一张图。
“第一，金属杆氧化。需要全部拆下来打磨，涂导电膏。打磨的砂纸从粗到细，先用八十目的粗磨，再用两百目的细磨，最后用四百目的抛光。”
“第二，角度固定。需要加装旋转底座和风向仪。风向仪用轻质金属片制作，能随着雷电方向转动。底座和风向仪用连杆连接，杆子跟着转。”
“第三，没有储能。需要改造储能罐。罐子内壁涂绝缘材料，底部铺雷系矿石。矿石分两层，大块在下，粉末在上。”
“第四，接头松动。需要全部检查拧紧，加装防松装置。”
“第五，监测缺失。需要接通仪表，实时监测电压、电流、温度。”
他一口气说完，抬起头看着雷玄。
“这些全部做完，效率至少能提升四成。”
雷玄盯着那些草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然的眼神彻底变了。
“年轻人，你一个晚上，就把我们三年没解决的问题全找出来了？”
苏然挠了挠头。
“瞎琢磨的。”
雷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瞎琢磨！好一个瞎琢磨！”他拍着苏然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雷霆能量研究院的贵客！雷研，带苏公子去休息！不，先吃饭！吃完饭再休息！”
雷研笑着点头。
苏然被拍得肩膀生疼，但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任务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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