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如同在沙盘上排兵布阵：
“看见没？医疗部那位老猞猁，她捏着Mon3tr的控制器、全基地生物权限锁，还有我半条命！真翻脸，她能让我连厕所门都打不开！”
“当然，系统最高权限还在我手里，勉强能制衡。但是……”博士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除了我亲闺女小咪。她的权限等级和我平起平坐，某些紧急协议下甚至更高！要是她们娘俩联手……”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我这‘领袖’就可以直接进历史垃圾堆了。”
孤鬼低笑一声，摇了摇头，重新专注于手中的枪管，冰冷的金属在他指尖反射出流动的寒光。“老大，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他的声音飘忽起来，仿佛穿透时光的帷幕，“想想我们在‘前时间线’……那才叫痛快。”
“脚踩罗德岛，拳打泰拉诸国。我们‘顶尖四兄弟’，活脱脱就是四头横冲直撞的‘顶尖四祸害’。”
“泰拉大陆每一场风暴背后，都有我们的影子。切尔诺伯格撞向龙门的烟尘里，维多利亚伦蒂尼姆的炮火下……我们是混乱的化身，是恐惧的播种机。”
博士的眼神被这番话点亮，腰背不自觉地挺直，嘴角勾起怀念的弧度。“确实……那时候百无禁忌，快意恩仇。但是……”笑容渐渐敛去，深邃重新占据眼眸，“仔细想想，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杀戮游戏罢了。”
“没有值得回忆的？”孤鬼擦拭枪管的动作一顿，抬眼直视博士，目光锐利如刀锋，“荒野伏击，用土制源石炸弹掀翻罗德岛精英小队时，不值得回忆？”
“潜入龙门，在陈sir和星熊眼皮底下搬空近卫局军械库的惊险，不值得回忆？”
“还是说……”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铁血佣兵罕见的唏嘘，“开着那辆快散架的破车，在叙拉古的盘山道上和企鹅物流的运输队玩命狂飙，最后被大帝举着冲锋枪追了三条街的狼狈……也不值得回忆？”
“哪一桩，不是我们用命搏来的‘光辉’？哪一刻，不是我们活得最像自己的瞬间？”
“可惜……”孤鬼将擦得寒光凛冽的【寂灭】重新背好，落寞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着他，“那场该死的时空乱流……把一切都搅碎了。我们被抛到这个更古老、更血腥的‘前文明’（1086年）。”
“这是新的起点？还是……”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合金穹顶，直视着不可名状的命运之网，“我们本身……就是某个更高意志笔下的一个‘定量’？一场失控实验的……错误产物？”
“停！”博士痛苦地捂住额头，仿佛被这些形而上的问题刺穿了太阳穴，“孤鬼！别跟我扯什么哲学宿命论！这比应付凯尔希的冷脸还费脑子！我需要的是放空！是讨论点实在的、具体的、别的！”
孤鬼耸耸肩，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别的？倒也不全是空谈。”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狙击手锁定目标，“核心问题在于——”
“不久之后，巴别塔的魔王，特雷西亚，即将陨落。尘埃落定后……我们钢铁阵线，该如何在这片乱世废墟上，重铸属于我们的……绝对霸权？”
“重铸霸权？”博士眼中狡黠的光芒骤然爆亮，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引信！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在休息区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激动地比划着，仿佛在描绘一幅惊世蓝图。
“思路要打开啊，孤鬼！”
“死的是巴别塔的特雷西亚！关我们家正坐在食堂啃夜宵的这位什么事？”
“我们要玩一手‘偷天换日’！”
他停下脚步，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充满蛊惑力的弧线：
“对外宣告——特雷西亚未死！她只是假死脱身！因为她终于看穿了那个巴别塔顾问（本土博士）的冷血真面目！看透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与利用！”
“于是，她幡然醒悟，弃暗投明，选择了真正的救赎之地——钢铁阵线！”
“我们将高举‘特雷西亚’的旗帜，名正言顺地收编巴别塔残部，整合萨卡兹佣兵！然后……”博士的拳头猛然攥紧，眼中寒光四射，“以复仇与救赎之名，将那个篡权者建立的罗德岛……彻底碾碎！”
孤鬼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寂灭】冰冷的枪身。片刻，他缓缓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属于猎人的笑意：“利用信息差，操控信仰与人心达成战略目的……很毒，很有效，是你的风格，老大。”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不过……关于那个‘凶手’，那个本土博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在我穿越前，并未接触过《明日方舟》的‘故事’。你多次安利，我只当是二次元纸片人……但此刻，身处这真实的棋局，我很好奇。”他抬起帽檐下的眼睛，目光如炬，“那个男人，在所谓的‘剧情’里，将特雷西亚的信任与情感（你比喻的‘好感度’）推至顶峰，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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