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阿襄带着阿蛇，开开心心出门了。
京城的街市分为东西南北四大市集，阿襄一口气逛了个遍，东市买胭脂，西市吃糖人，南市试银钗，北市裹长绢。
主打突出一个乡巴佬初入大京城、兴奋过度的样子。
前两天跟着傅玄怿出入那些场所，明显耽误了阿襄姑娘释放天性。
“阿蛇，这个好吃，你尝一口。”
“阿蛇，快，这个糖人刚出锅，买俩！”
“阿蛇！这个这个……”
“阿蛇阿蛇！”
阿蛇惊呆了，她看着眼前激动兴奋满脸通红的少女，自己嘴里甚至还含着被她强行塞过来的芝麻饼。
“阿襄姑娘……”阿蛇含糊地说着话，觉得自己应该尽到提醒义务，“马上就快要闭市了。”
真的没想到阿襄如此精力旺盛，连马车都不做，硬生生靠着两条腿暴走了一天。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招摇过市。
阿襄就好像专门招摇过市一样。
阿襄听到阿蛇的提醒，满脸意犹未尽的样子，“这么快啊，那好吧，今天就先到这吧。”
听这意思，大有只是暂时告一段落之感。
阿襄带着阿蛇回到傅宅，临分别的时候拍了拍阿蛇肩膀：“多谢你阿蛇，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继续逛。”
阿蛇哪里会说不字，她低头嗫嚅着道：“好的姑娘。”
今天虽然暴走了一天，可是对于每天打扫茅房干着最粗重活的阿蛇来说，这一天的体力消耗不过只是闲逛的程度。
阿襄看着阿蛇离开，越发觉得这个丫鬟真是找对了。
傅玄怿盯着回来的阿襄目瞪口呆：“你可真能逛啊……”
阿襄径直往房间里钻，她两条腿和灌了铅一样，看到傅玄怿还要说话赶紧朝他摆了摆手：“今天累了，我要睡觉了傅指挥。”
有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说。
眼看两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傅玄怿在自己家里吃了闭门羹，一肚子话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半夜，阿襄睡得香甜极了，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窗外一道宛如月华的身影落下，慢慢地走到阿襄床边，看着她毫无所觉的睡颜。
今日魏瞻扮演了一名巡逻的禁军，在集市上一眼就看到了既张扬又耀眼的阿襄姑娘。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阿襄这么具有旺盛生命力的一面，宛如灼烧的小太阳，把集市上周围人的眼光全都吸引了。
而阿襄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一直只是笑意盈盈地和身边的小丫鬟说话。
魏瞻就这么痴痴地看了睡着的阿襄许久，才终于伸出手，在她眉心轻抚了一下。
……
第二日。
鸡鸣刚刚过，阿襄就准时醒来了。
一夜的深眠让她的四肢百骸再次充满了活力，她迅速坐起身，看到门外阿蛇已经守在那里了。
阿蛇之前四更起就要开始干活，所以早起对她来说是司空见惯的。
阿襄用最快的速度洗了脸冲了牙，然后就笑嘻嘻地走向阿蛇：“走，逛街去。”
早市其实寅时（凌晨3:00–5:00）就开了，但阿襄特意等到人愈多的时候，正好作为傅宅的主人傅太尉也已经上早朝了。
阿襄带着阿蛇冲到最近的东市，先买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跟阿蛇一人一半吃了餍足。
吃完后太阳也高高地升起来了，阿襄笑咯咯地几乎重复了昨日的流程。一口气从东市逛到了北市，似乎每一样东西都能引起阿襄浓厚的兴趣。
有些店主都眼熟这个明媚的姑娘了，毕竟阿襄的声音和笑容好像有感染力，是这京城住久了的人，很少很少再见到的天真赤诚。
阿襄拿了一支木头雕刻的簪子在手上，看着上面刻的鸳鸯，从前阿娘的头上也常常戴着一支木簪，温润的触感，和这一支有点像。戴在阿娘的头上，比所有的金簪银簪都要好看。
“姑娘，这簪子是上好的小叶紫檀雕的呢，来一支吧？”
阿襄望着这簪子，最终笑着摇了摇头。将簪子放回了摊位上。是不是小叶紫檀她不在意，这世上和阿娘一样的簪子，终究是不可能有第二支了。
阿襄带着阿蛇就离开了摊位，继续朝着下一条街市进发。
在阿襄走后没多久，一道身影来到摊位前，老板娘看到那一身衣服，不由咯噔了一下。“官爷……”
却见对方只是掏出了一锭银子，嗓音也温和有礼：“那根簪子给我吧。”
老板娘看着银子呆了呆，赶紧拿起那簪子双手捧了过去。
这一天，阿襄又是逛到日落西山，阿蛇提醒她再不走就闭市了。
阿襄又是恋恋不舍地回了傅宅，话都比前一日说的简短：“明日，老时间。”
继续。
傅玄怿等在阿襄的门口，看见她就想要说什么，可是阿襄这次连话都懒得讲了，直接挥了挥手把傅玄怿挥开，钻进屋就睡了。
傅玄怿：“……”
不是，傅玄怿内心是又惊又疑，他实在看不出来阿襄在干什么。阿襄偏偏又如此拒绝交流。
——
阿襄每天早起开市就带着阿蛇出去逛，兴致盎然到闭市回来，就这么循环往复。
每天阿襄的状态都仿佛重启一样，出现在街市上的样子永远饱满洋溢，极为耀眼。阿襄的容颜不是最美的，况且京师的美人那么多，可是那些美人再美，也只能吸引“目光”，不像阿襄，仿佛能吸引“人心”。
“阿蛇……”
阿襄笑盈盈地从一幢楼前走过，她明媚的笑脸，倒影在了那栋不见光影的楼窗中。
窗内，有一双眼睛刚好捕捉到了阿襄那张闪光的脸，瞬间——眼睛主人仿佛被夺了魂。
正在黑楼中坐着的人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宛如肌肉不受控制那般，连桌上的茶盏都掀翻了碎在地上。
“她……她……”黑楼的主人指着窗外，眼珠子都几乎脱框而出。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这张脸”出现？！
此时阿襄早已从窗外走远了，可是此人却发出了恐怖狂笑的声音，“哈哈哈天助我也、真实天助我也啊哈哈哈！”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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