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冲霄,星湖鼎沸。
当那道比真实光柱更加粗壮、更加璀璨的湛蓝星辉在湖心岛东北上空悍然绽放时,整个星辉湖区域的战斗节奏被彻底打乱,所有人的心神都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最直接受影响的是星纹狼群。这些妖兽灵智未开,行事全靠本能与狼王号令。对星辰精华、尤其是“九天星露”这等至宝的渴望,是铭刻在它们血脉深处的本能。当那幻象光柱携带着无比“真实”的星辰波动与诱人香气爆发时,对它们而言,无异于黑暗中点亮了另一盏更加耀眼的明灯,而且似乎比湖心岛那正在收敛的光点更加“成熟”、更加“丰沛”!
狼王赤红的双目中,贪婪瞬间压过了对星晶螭的敬畏和对入侵者的愤怒。它甚至没有过多思考这异象出现的合理性,仰天发出一声短促而急切的咆哮,四爪猛地蹬踏湖面,炸开一圈银色浪花,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银线,以比之前扑击散修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地冲向幻象光柱所在的湖面区域!王者动,群狼从。其余七头星纹狼只是稍一迟疑,便纷纷低吼着调转方向,紧随狼王之后,舍弃了眼前的“猎物”,如同七道银色箭矢,破开星雾,扑向那虚假的诱惑。
散修联盟五人压力骤消,几乎同时踉跄后退,大口喘着粗气。他们身上都已挂彩,光头壮汉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汩汩冒血,鼠须老者衣袖破碎,手臂上一片焦黑腐蚀痕迹,灰衣兄弟面色惨白,灵力消耗巨大,那红衣女子气息萎靡,显然媚术反噬不轻。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便被那新的、更“盛大”的星露出世异象再次点燃了贪婪。
“妈的!还有一滴?!更大的!”光头壮汉眼珠子都红了,不管胸前伤势,抓起八角锤就要冲过去。
“慢着!”鼠须老者急忙拉住他,蜡黄的脸上惊疑不定,眼神急速闪烁,“事出反常!星露这等天地奇珍,岂会同时有两滴成熟?还相隔如此之近?怕是……有诈!”他毕竟老奸巨猾,虽也被那幻象的逼真程度震撼,心中却本能地升起强烈的警惕。
“管他娘的有诈没诈!那滴看起来更好!狼群都过去了,正好!”光头壮汉早已被接连的生死搏杀和星露诱惑刺激得近乎失去理智,一把甩开老者的手。
“大哥!那边有狼王和那么多狼崽子!还有那冰煞门好像也分人过去了!”一名灰衣中年急声道,指向冰煞门方向。只见冰煞门女修长老果然分出了一男一女两名弟子,脱离寒冰阵法,正谨慎而快速地朝着幻象光柱方向移动,显然是奉命探查。
看到冰煞门也动了,光头壮汉更加急躁:“看见没?冰煞门的也去了!再不去,毛都捞不到!”他不再理会同伴的劝阻,吞下一把丹药,强行提气,再次化作乌光冲向幻象区域。鼠须老者脸色变幻数次,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只是速度稍慢,眼神更加警惕。剩下三人对视一眼,终究抵不过贪婪,也纷纷跟上。只是经此一遭,这临时联盟本就脆弱的信任,几乎荡然无存,五人之间距离拉得更开,各怀鬼胎。
冰煞门这边,女修长老在分出两名弟子后,压力并未减轻。星晶螭的现身带来的威慑力太大,她必须全力维持冰晶守护大阵,并时刻警惕这头恐怖妖兽的动向。那幻象光柱的出现,同样让她心头剧震,冰镜反馈的信息混乱而强烈,一时间竟难以分辨真伪。出于谨慎和利益最大化的考虑,她选择分兵探查。但她的主要注意力,以及大部分阵法力量,依旧牢牢锁定在湖心岛真实星露和星晶螭身上。她看得分明,那神秘黑袍人并未被幻象所惑,反而趁着星晶螭被幻象吸引注意、动作微滞的刹那,再次向真实星露逼近!而星晶螭虽被幻象所扰,守护真实星露的本能却更强,已然对黑袍人发动了狂暴攻击。
“让他们去争那幻象也好,若能牵制住狼群甚至引发新的变数,于我夺取真实星露反而有利。”女修长老心中冷然,手中冰镜光芒流转,开始辅助计算星晶螭的攻击间隙和黑袍人的移动轨迹,寻找最佳介入时机。她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在两头猛兽搏杀的边缘,等待着那一闪即逝的致命机会。
而制造了这一切混乱源头的周淮,此刻正承受着远超外人想象的巨大压力与痛苦。
识海之中,幻心火种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甚至透出体表一丝,在他眉心形成一道淡不可见的火焰纹路。火种中央,那枚新凝结的、不断变幻的微小符文疯狂旋转,将周淮倾注而来的所有心念之力、所有对《坐忘经》“化虚凝真”之道的感悟、所有对星辉湖星辰道韵的观察与模拟,尽数吞噬、转化、投射出去!
那庞大的、几可乱真的幻象,不仅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神魂之力,更对他刚刚稳固不久的金丹产生了牵引。琉璃金丹在丹田中高速旋转,精纯的丹力被源源不断地抽离,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化为支撑幻象存在与逼真度的“燃料”。短短两三息时间,周淮便感觉自己的金丹光芒黯淡了一分,体内灵力空荡荡,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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