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收到货郎传回的信号,并未立刻下令行动,反而对冷风道:“不急。派人去上游,把附近几条溪流的水眼给截了,只留一点细流,够山下村民用就行。”
冷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大人高见!他们有了粮食,必定缺水。没了水,就算藏得再深,也熬不了多久!”
“正是。”沈玦点头,“赵天霸那伙人都是粗人,身上的水囊一定没有准备好,他们耐不住干渴。断了他们的水源,才能让他们真正慌起来,到时候不用我们去找,他们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不多时,周大人又派来的百名衙役赶到,个个身着皂衣,手持长刀,长枪精神抖擞。沈玦立刻召集众人,指着面前的三条岔路:“他们没了水,很可能会往有水的地方跑。你们分三路,分别守住这三条岔道,都隐匿在树林里,千万不要暴露踪迹。等看到有人出来,先不要惊动,等他们走到开阔处,再合围上去抓捕,记住,要留活口。”
“是!”衙役们齐声应诺,迅速分成三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林。
山坳里,菱花看着沈玦有条不紊地布置,轻声道:“沈郎这招‘釜底抽薪’,可比硬闯要稳妥多了。”
沈玦握住她的手,目光投向密林深处:“对付王坤这种人,只能比他更沉得住气。他越是想躲,我们就越是要断了他所有退路。”
再说密林深处的藏身之地——那是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四处漏风,地上铺着些干草。赵天霸和王五捧着粗粮饼,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干得发涩,咽一口饼子都要费半天劲。
“水……水呢?还有没有水!”赵天霸抹了抹嘴,声音沙哑,“谁还有水囊?”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这两天为了省水,水囊早就空了,附近的小溪也不知为何,水流变得细如发丝,根本没有时间灌满水囊。都害怕附近有人发现他们。
刘酸捂着受伤的手臂,疼得额头冒汗,嘴唇干裂起皮:“再没水洗,我的伤口……怕是又要烂了。”
王五也急得抓耳挠腮:“妈的,早知道刚才该让那货郎送点水来!”
王坤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道缺水的致命,可刚才王五去买饼子,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若是再派人出去找水,只会更容易暴露。他原以为能靠着这点粮食撑到夜里,再想办法转移,可断水的变故,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王先生,不能再等了!”赵天霸猛地站起来,眼睛赤红,嘴巴干裂“再渴下去,不用等官兵来,我们自己就先渴死了!我带人出去找水!”
王坤看着众人干裂的嘴唇和焦躁的神情,知道再拦着也没用。他叹了口气:“小心些,沿着溪边走,别走远了。若是看到不对劲,立刻回来。”
赵天霸带着王五、刘酸、狗剩,都揣着各自的空水囊,跌跌撞撞地朝着记忆中溪流的方向走去。他们干渴难耐,脚步虚浮,根本没注意到,密林深处,一双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溪边果然只有细细的水流。赵天霸骂了一声,正准备弯腰用手捧水,忽然听到四周传来“沙沙”的声响。
“不好!有埋伏!”王五反应最快,猛地要拔刀,却发现四周的树林里涌出数十名衙役,手持长刀,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冷风大喝一声,长刀出鞘,寒光闪闪。
赵天霸等人本就又渴又累,哪里是精锐衙役官兵的对手?没过上几个回合,就被一一制服,捆了个结结实实。刘酸的手臂被拉扯,疼得嗷嗷乱叫;狗剩挣扎着要反抗,被衙役一脚踹在膝弯,“噗通”跪倒在地。
“沈玦!你个小人!有种我们单挑!”赵天霸怒吼着,却被衙役用布团堵住了嘴。
就在衙役们押着俘虏准备撤退时,冷风忽然发现不对劲——清点人数,少了一个!
“王坤呢?”他厉声问道。
赵天霸等人对视一眼,眼神慌乱——刚才只顾着找水,竟没人留意王坤什么时候不见了。
冷风立刻派人在附近搜查,却只在小屋的后窗发现了一串模糊的脚印,通向更深处的密林,显然是早就跑了。
“追!”冷风正要下令,追踪。却被赶来的沈玦拦住。
“不必了。”沈玦望着密林深处,眼见天色已晚,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既然想跑,早就做好了准备。这山林这么大,追也未必追得上。”
“可放他走,岂不是留下后患?”冷风不解。
沈玦摇了摇头:“赵天霸他们已经落网,王坤没了倚仗,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而且,他跑了也好——”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至少,能让我们知道,这背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他转头对衙役道:“把赵天霸他们押回济南府,交给周大人严加审讯。至于王坤……”
沈玦看向密林深处,目光锐利如鹰。
“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夕阳西下,将山林染成一片金黄。衙役们押着俘虏,浩浩荡荡地向山下走去。沈玦站在山坡上,望着王坤消失的方向,知道这场较量还未结束。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只要顺着赵天霸这条线索查下去,王坤背后的人,迟早会浮出水面。
而那隐藏在身世背后的真相,也终将在这场层层剥茧的追查中,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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