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判一路魂飞魄散地逃回府衙,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堂,哪里还敢将望乡楼前的事向知府陈大人提及?他深知那位年轻公子绝非等闲之辈,自己险些冲撞了贵人,若是让陈大人知晓,怕是官位不保,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知府在良昌城经营多年,耳目遍布大街小巷,望乡楼门前的闹剧早已通过他的心腹传到了耳中。
次日一早,陈知府端坐于公堂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通判低着头,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喘一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通判,好大官微啊?”陈知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昨日望乡楼前,你做得‘好事’啊。”
李通判身子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属下……属下有眼无珠,险些冲撞了贵人,求大人开恩!”
“有眼无珠?”陈知府猛地一拍惊堂木,“你可知那人是谁?仅凭一柄龙骨折扇、一块暗黑金牌,便能让你屁滚尿流,那是寻常人吗?若真惹出什么祸事来,别说你全家,就是本府也要跟着遭殃,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李通判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求大人给属下一个赎罪的机会!”
陈知府冷哼一声:“还好没闹出大事,不然我要你全家都去服徭役,永世不得翻身!”
李通判吓得魂不附体,只顾着磕头求饶。
陈知府看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火气略为稍减,缓了缓语气道:“起来吧。明日随我一道去望乡楼给公子赔罪,态度给我放端正了,你懂我的意思?”
李通判连忙抬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懂!懂!属下这就去准备厚礼,定让贵人满意!”他自然明白,陈知府口中的“态度端正”,便是要备足赔罪的银子,越多越好。
“若是办不好,”陈知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砍下你的脑袋当夜壶!”哼!说完一甩宽大的衣袖。
“是!是!”李通判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回到家中,翻箱倒柜地凑银子,一夜未眠,双眼熬得通红。
第二天一早,陈知府换上一身素色便服,带着蔫头耷脑的李通判,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来到了望乡楼。
望乡楼的吴老板见是知府大人亲自到访,连忙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陈大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吴老板,”陈知府义正言辞,满脸严肃道,“昨日那位公子是否还在这里,可有留下什么话?”
吴老板知道陈知府的来意,叹了口气道:“回大人,那位公子一行今早天不亮就往北边去了。临走前,只让小的带句话给大人四个字——‘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陈知府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这四个字看似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那位公子就站在眼前,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他连忙躬身,对着北方拱手道:“是,下官谨记教诲。”
一旁的李通判更是吓得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昨晚凑银子时够“大方”,不然此刻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吴老板看着眼前这两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此刻竟对着空气躬身行礼,心中不禁暗暗咋舌——那位年轻公子的身份,怕是比想象中还要尊贵。
陈知府又向吴老板细细打听了沈玦一行的模样、言行,越听越心惊,越发肯定对方绝非普通权贵。他不敢多留,留下那个沉甸甸的锦盒(里面是李通判凑的五千两银子,算是赔罪礼),便带着李通判匆匆离开了望乡楼。
回到府衙,陈知府将自己关在书房,半天没有出来。他知道,良昌城这潭水,怕是要因为那位公子的到来,彻底搅浑了。而“好自为之”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究竟是该继续依附那位后妃外戚,还是及时抽身?
李通判则像丢了半条命,回到家中便病倒在床,高烧不退。他知道,这次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日后再不敢如此嚣张跋扈了。至于他的两名仆役,他要拆了他们两个的骨头。
望乡楼的这场风波,看似悄然平息,却在良昌城的官场与市井间留下了深远的影响。人们越发好奇那位神秘公子的身份,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却无人能说清究竟是谁。
而此时,沈玦一行早已远离良昌城,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前行,朝着望北城的方向疾驰。他们不知道身后的余波,也不在意那些官场的算计,心中只想着尽快将秋迪送到安全之地,揭开那桩旧案的真相。
前路漫漫,未知的挑战仍在等待着他们,但只要方向正确,哪怕风雨兼程,也终会抵达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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