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并非虚无,而是某种厚重、温暖、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原初黑暗。
许渊的意识,如同沉睡了万古,缓缓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苏醒。
“我……这是已经转世了?”
意念转动,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
但很快,许渊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婴儿的啼哭,没有身体的实感,没有外界的光线、声音或气味。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静谧、绝对黑暗的海洋深处,又像是被包裹在一颗致密无比的“卵”中。
然而,与寻常转世后的懵懂无知不同,许渊的意识清晰无比!
他能思考,能感知,甚至能……“内视”!
他“看”向自身。
没有手脚,没有躯干,没有五官。他的“存在”,更像是一团凝聚的、闪烁着微光的意识核心,被包裹在一层柔韧而温暖、不断律动着、仿佛在呼吸的“胎膜”之中。
胎膜之外,是无边无际、粘稠厚重、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磅礴能量的暗金色“羊水”。
这些“羊水”并非液体,更像是高度浓缩、具象化的法则本源与天地灵气的混合体!
它们缓缓流淌、冲刷着许渊所在的“光卵”,每一次律动,都有丝丝缕缕精纯到极致的能量与玄奥的大道碎片融入“胎膜”,滋养着他的意识核心,并缓缓构筑、强化着某种……介于虚实之间、道则与物质交织的“躯体”。
“这种感觉……不是正常的胎儿孕育!”
许渊瞬间明悟。
“我没有降生在某个母体或自然环境中!我这是……在某种特殊的‘源头’之地,进行着孕育与重塑!”
一股莫名的明悟浮现在许渊心头,转瞬间许渊便明白了自己如今的所在之地。
法则源海!
他尝试“感受”四周,那暗金色的“羊水”中,充斥着无数破碎、紊乱、却又异常活跃的法则丝线:有时空碎片在扭曲崩坏,有五行灵气在狂暴对冲,有阴阳二气在无序流转,更有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代表着“寂灭”、“杀戮”、“腐朽”等大道的残留气息在沉浮……
这里果然是一处天地法则的“创伤”与“紊乱”交汇之地!
而他的“光卵”,如同一个微型的秩序之源,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混乱的法则海洋中。
那层柔韧的“胎膜”似乎具有奇异的力量,能够过滤、梳理、吸收周围紊乱的法则与能量,将其转化为温和、有序、适合他吸收的养料,一点一滴地构筑并强化着他那独特的“先天神圣之躯”。
“我的身躯……正在一点一点变强!”
许渊敏锐地感知到,随着“羊水”能量的持续注入与法则碎片的融合,他那尚未成型的“躯体”正在发生着缓慢而坚定的进化。
每一刻,他对周围的感知范围都在扩大,对自身“存在”的掌控力都在增强,意识核心也越发凝实、明亮。
这种变强,不是修炼得来,而是如同植物生长、星辰演化般自然而然,源自其“先天神圣”跟脚的本质升华!
“这种感觉……好奇妙,好强大!”
许渊的意识沉浸在对自身“躯体”的感知中,越是体悟,心中的震撼便越是强烈。
那层柔韧“胎膜”包裹下的、尚在缓慢成型的“躯体”,虽然还未具现出手足五官等具体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由纯粹光质与法则符文交织而成的朦胧人形光影,但其内部蕴含的本质力量,却已让许渊感到心惊。
他尝试着调动这份“躯体”的力量——并非施展什么神通法术,仅仅是“凝聚注意力”,让那构成躯体的光质与符文稍微“收紧”、“凝实”一些。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与稳固感立刻反馈回来!
仿佛他意念所及之处,不是虚无的光影,而是由亿万钧神铁、不朽仙金、乃至浓缩的星辰内核锻造而成的实质!这种“重量”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而是存在本质的厚重,是法则凝聚度的体现!
“仅仅是意念微动,便有如此质感……若是以此‘躯体’挥出一拳,哪怕毫无章法,仅凭其本质的重量与坚固,恐怕也不逊色于、甚至可能超越了寻常的筑基期修士!”
许渊心中默默对比着他前几世的见识与经验。
而这,还仅仅是孕育初期!
随着“法则源海”中无穷无尽的紊乱法则与本源能量持续被“胎膜”过滤、吸收、转化,他的“先天神圣之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凝实、更加贴近某种“完美”的形态!
“按照这个速度孕育下去,待到我这‘先天神圣之躯’彻底成型,破开‘胎膜’,真正‘降生’于这‘法则源海’乃至外界的那一刻……”许渊的意念中充满了笃定与期待,“其肉身根基之雄厚,恐怕将直接媲美、甚至超越寻常的金丹真人!”
“先天神圣,果真不凡!” 许渊心中感叹,“起点便是许多修士毕生难以企及的终点。肉身天生近道,坚固不朽,潜力无穷。这还只是肉身基础,那些随着孕育一同烙印在躯体深处的‘先天神通’、‘伴生大道’、以及天地赋予的‘权柄’……待到出世之时,我的真实战力,恐怕绝非简单的‘媲美金丹’所能衡量!”
他想到了自己转世前投入巨量属性点堆砌出的恐怖属性:【资质】、【悟性】、【气运】。
这些属性,如今正以“先天神圣”的形式,完美地融入到这具正在孕育的躯体本质之中。
“而这,还只是这具身躯的肉身之力……”
许渊的意念在这孕育的温床中流转,从对自身强大潜力的惊叹中平复下来,开始将“目光”投向这“法则源海”本身,这片混乱却蕴含着无尽宝藏的奇异之地。
“我转世于此,最大的机缘,或许并非仅仅是这具潜力无穷的先天神圣之躯……”
他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仔细感知着周围那暗金色“羊水”中沉浮碰撞的无数法则丝线与大道碎片。
“更在于……此地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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