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必须想办法拒绝他。”凯尔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一旦让他进入希望镇,我们的所有秘密,都将暴露在王城的眼皮子底下!”
“拒绝?”
艾琳娜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为什么要拒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属于她的,广袤而充满生机的黑色土地。
“我不仅不拒绝。”
“我还要,用最高规格的礼仪,去欢迎他。”
“我要让整个帝国都知道,我艾琳娜·菲尔德,对陛下,对帝国,是何等的忠诚。”
她转过身,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凯尔无比熟悉的,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光芒。
“凯尔。”
“属下在。”
“去,把我们最好的那栋,位于月光湖畔的别墅,打扫干净。”
“再从芙蕾雅的温室里,采摘最新鲜的瓜果,从酒窖里,拿出那瓶陈酿了五十年的精灵麦酒。”
“我要让这位远道而来的巡察使大人,宾至如归。”
凯尔看着艾琳娜,满心困惑。
他完全不明白,自家大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艾琳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另外。”
艾琳娜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再去一趟开拓兵团的后勤处。”
“把我们新一批的‘卫生管理员’名册,拿过来。”
“告诉他们,明天开始,全员上岗。”
“我希望,当巡察使大人抵达时,我们希望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甚至是……每一间公共厕所,都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
一个月后。
帝国东境,一条崎岖的古道上。
一辆朴素的黑色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锐利得像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鹰。
车厢内,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银发如瀑,容貌俊美到不似凡人的精灵。
他就是埃尔隆德。
奉新皇莱昂纳多之命,前来北境的皇家巡察使。
他没有选择昂贵而迅速的魔法传送阵,而是选择了这种最原始,也最缓慢的旅行方式。
因为,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去看这个已经被战火与混乱撕裂的帝国,到底烂到了何种地步。
也去看那个在短短几年内,就从一个被流放的弃子,成长为一方霸主的年轻女人,到底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奇迹”。
马车驶过一片被废弃的村庄。
倒塌的房屋,荒芜的田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腐朽气息。
几具早已风干的尸体,倒在路边,无人收敛。
埃尔隆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掀开车帘,看着窗外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那双据说蕴含着星辰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悲悯。
这就是,人类的国度。
充满了战争,贫穷,与无休止的内耗。
他的学生莱昂纳多,想要拯救这样一个国度,前路何其艰难。
马车继续前行。
渐渐地,路边的景象,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荒凉,但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却淡了许多。
道路,也变得平整起来,甚至能看到一些人工修葺的崭新痕迹。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小小的,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简陋哨站,哨站上飘扬着一面黑底金日的旗帜。
“老师,我们快到希望镇的势力范围了。”
车夫,莱昂纳多派给他的禁卫军百夫长,低声提醒道。
埃尔隆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被远处的一幕吸引了。
在那片广阔的荒原上,数以千计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工作着。
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和镐头,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铺设在道路之上。
他们的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埃尔隆德从未在任何人类平民脸上见过的光芒。
充满了希望,与对未来的笃定。
在他们旁边,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正在监督着,但他们手中拿的不是皮鞭,而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每当一个路段被修好,他们就会在册子上记录下什么,然后,那些完成了工作的平民就会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跑到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帐篷前,从那里领到一份冒着热气的,看起来很美味的食物。
“那是什么?”
埃尔隆德指着那些正在工作的人,问车夫。
“老师,他们应该就是艾琳娜总督麾下的‘开拓兵团’。”车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我听说,她将所有投靠她的难民,都编入了这种准军事化的组织,让他们用劳动,来换取食物和住所。”
用劳动换取食物?
埃尔隆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听起来,似乎比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无偿压榨,要高明得多。
马车缓缓驶近,一名负责守卫路段的士兵立刻上前,将马车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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