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道深邃,腥气逼人。暗红色的菌肉在搏动,粘稠的液体自头顶“菌腺”不断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条条散发恶臭的溪流。空气里,那股源自菌母蜕变核心的、如同亿万只虫豸啃噬灵魂的悸动与威压,比起林枫离开时,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其蜕变进程被强行打断、陷入某种不稳定状态,而变得更加狂暴、混乱,充满了被亵渎的无边怒火。
但这狂暴与混乱,对此刻的林枫而言,反而是最佳的掩护。他如同菌壁上最不起眼的一抹阴影,将“生灭子”印记的隐匿之能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嶙峋的菌瘤、滑腻的管道、以及不断垂落的菌丝帷幕间无声穿行。道灵的实时扫描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周围三百丈内一切能量波动、生命迹象、乃至菌丝网络的信息流,都以半透明的三维模型投射在他识海。哪里是巡逻菌傀的盲区,哪条菌道能量紊乱可作为屏障,哪个菌瘤内部是空心的可作临时藏身,全都一目了然。
他前进的路线,并非直插核心。在道灵的运算下,这条路线蜿蜒如蛇,充分利用了菌母蜕变引起的能量乱流与司徒家因先前溃败而产生的指挥空隙,完美避开了三支固定巡逻的“金甲菌卫”小队,两处不断喷发致命孢子的“警戒菌口”,甚至从一头正在休眠消化猎物的“腐液潜行者”头顶悄无声息地掠过。
“前方一百五十丈,右转,进入‘废弃养分输送管’。” 道灵冰冷的声音在意识中精确导航,“此管道已干涸废弃,监控薄弱,但内壁残留有高腐蚀性菌液,需以生灭之力护体。穿过管道后,将抵达核心区外层——‘菌心壁障’。此壁障为菌母本体延伸,防御极强,且有菌母意志直接监控。建议抵达后,暂停行动,观察壁障能量流转规律,寻找薄弱点或利用混乱制造突破口。”
林枫依言而行,身形一折,滑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内壁布满干涸黑色污渍的狭窄管道。管道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残留的菌液虽已干涸,但其腐蚀性依旧惊人,触及林枫体表生灭光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加快速度,数息间便穿过了这条近百丈的管道。
管道尽头,豁然开朗,却又令人窒息。
眼前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巨大到仿佛没有边际的、完全由暗金色、深紫色、墨绿色菌肉交织蠕动构成的“肉壁”!这就是“菌心壁障”!肉壁厚不知几许,表面布满了粗大如龙、不断搏动的“菌脉”,以及无数如同眼睛般开合、流淌着粘液的“菌孔”。肉壁本身散发出的灵压,已然达到了金丹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元婴的门槛!更可怕的是,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凝练如实质的邪恶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时刻冲刷、扫描着壁障的每一寸区域,任何不属于菌母体系的能量或生命波动,都会瞬间被这意志锁定、攻击、吞噬!
此刻,这壁障显然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壁障上那些“菌脉”搏动的频率时快时慢,极不规律,不时有“菌孔”猛地喷射出大股墨绿色的脓液或暗红色的血雾,伴随着菌母意志短促而痛苦的无声嘶鸣。整个壁障都在微微震颤,仿佛一头受伤的、陷入癫狂的巨兽在疯狂挣扎。
“扫描菌心壁障能量模型……构建中……检测到十七处相对能量薄弱点,其中三处因菌母蜕变紊乱,能量流转出现周期性‘断流’(约每二十息一次,持续0.2息),为最佳突破点,坐标已标记。” 道灵的声音依旧高效,“警告:即便在‘断流’瞬间突破,也需承受菌母意志残余冲击,并可能立即触发壁障内部防御机制。宿主需在0.1息内穿过壁障,并准备迎接内部可能存在的‘菌母近卫’、‘蜕变器官’及未知陷阱。”
林枫目光锁定道灵标记的三处坐标中最接近的一处,那是一条正在剧烈搏动、边缘却隐隐有能量迟滞暗流的粗大“菌脉”根部。他收敛所有气息,身形紧贴着冰冷的菌肉地面,如同捕猎前的螳螂,蓄势待发。
“断流倒计时:5,4,3……”
就在道灵倒计时归零的刹那,那条菌脉的搏动猛地一滞,表面流转的暗金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
林枫眼中寒光爆闪,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绿残影,朝着那处黯淡点,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狠狠“撞”了过去!在冲出的同时,他双手早已结印,眉心“生灭子”印记猛地一亮,一股“寂灭”与“造化”交织的奇异波动被他强行压缩,在身前形成一个极薄的、不断旋转的灰绿钻头——生灭破界钻!
“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生灭破界钻狠狠钻入了菌脉根部那能量迟滞的暗流点!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能量与物质被强行“分解”、“湮灭”、“重塑”的细微声响。壁障坚韧无比,即便在“断流”期,其物理强度也堪比高阶防御法宝。但林枫的生灭之力,尤其是融合了“破法”、“湮灭”道韵的新生之力,恰恰是这类以生命与邪能为核心构建的防御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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