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温暖的光芒,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如同垂死者最后的脉搏。石窟内,死寂与紧绷交织。血腥、药草、岩石潮湿的气息,混合着不远处菌巢隐隐传来的、如同巨兽濒死喘息般的邪恶波动,构成了一幅绝望与微渺希望并存的压抑画卷。
柳如烟盘膝坐在洞口内侧,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孤傲的雪松。但细看之下,那挺直的脊背却在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她身上染血的白衣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同样遍布血痕与菌斑侵蚀痕迹的肌肤,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带着死气的青白色。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眉心那点冰蓝与翠绿交织的印记,光芒黯淡,忽明忽暗,显然在强行运转所剩无几的冰系灵力,一边压制自身的伤势与侵入体内的残余菌毒,一边将警惕的灵识最大限度铺开,监控着矿洞外的每一点风吹草动。每一次菌巢方向传来稍大的能量波动或菌傀的嘶吼,她紧闭的眼睫都会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握住冰螭剑的手指,会下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赵铁柱则靠坐在另一侧洞壁,巨大的身躯几乎将那个角落完全填满。他情况更糟,半边身子缠着的、用破烂衣料临时充当的绷带,早已被不断渗出的暗红色血液浸透,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一丝腐败气息。他古铜色的脸庞此刻灰败如土,嘴唇干裂,气息粗重而紊乱,胸膛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伤口,带来剧烈的痛楚,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一双虎目依旧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石窟入口那片黑暗,手中紧握着的巨阙剑横在膝上,剑身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一种不屈的凶悍。他无法像柳如烟那样精细地运转灵力疗伤,只能凭借强横的肉身本能,死死锁住那不断流逝的气血与生机,更以意志强行压制着体内肆虐的菌毒与脏腑的绞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风箱般沉重。
两人之间,隔着那堆微弱的篝火,是静静躺卧、气息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林枫。
六个时辰的亡命奔逃,六次在菌傀与司徒家修士的围追堵截中险死还生,两次被迫改变路线,闯入未知的危险菌道……全凭着柳如烟精妙的剑法与对危险的直觉,以及赵铁柱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悍勇,他们才终于拖着濒死的林枫,撞入了这处早已被菌毯初步侵蚀、却因地形复杂、灵气枯竭而被双方暂时忽略的废弃矿洞深处。
代价是惨重的。柳如烟冰系灵力几近枯竭,神魂因长时间极限催动灵识而刺痛欲裂,更被一道“蚀魂菌丝”擦伤左肩,阴寒菌毒不断侵蚀。赵铁柱则为了替林枫挡下致命一击,被一名司徒家假丹修士的毒功与一头三阶菌傀的骨刺同时重创右胸与腹部,失血过多,肉身濒临崩溃边缘。
而他们拼死守护的人,此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那丝生机尚未彻底断绝。但那种生机,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仿佛下一刻就会永远熄灭。
柳如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强行中断调息,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枫,以指尖探其鼻息,感受其体内那混乱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生机与灵力波动,然后秀眉紧锁,眼中的绝望与痛楚便深一分。她能感觉到,林枫体内的情况糟糕到无法形容,经脉尽碎,丹田死寂,更有一股阴邪的菌力在不断蚕食着他最后的本源。她尝试过将自身冰系灵力渡入,试图帮他稳定伤势、驱散菌毒,但那点灵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林枫体内更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与菌力吞噬、抵消,反而差点引动她自身的伤势。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着她的心。她从未感觉如此无力,哪怕当初在铁壁关被围,身陷绝境,她也坚信手中的剑能斩出一条生路。可此刻,面对林枫这由内而外的、触及大道本源的沉重道伤与生命流逝,她空有一身剑术与灵力,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着那或许下一秒就会到来的噩耗。
“柳师姐……”赵铁柱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目光从洞口收回,看向柳如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林师弟他……还能撑多久?”
柳如烟身体微微一颤,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林枫冰冷汗湿的额头,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的温度,声音干涩而沉重:“我不知道……他的伤,已非寻常丹药与灵力所能救治。除非……有元婴老祖不惜耗费本源为其续命,或有传说中能重塑道基、起死回生的天阶圣药……”
元婴老祖?天阶圣药?在这被菌母与司徒家封锁的绝地,无异于天方夜谭。
赵铁柱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黯淡下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双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都怪俺!都怪俺没用!要是俺再强一点,能多挡下几个杂碎,林师弟说不定就不会……”
“不怪你,赵师弟。”柳如烟打断他,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若非林师弟拼死重创菌母,为我们制造混乱,我们早已葬身菌腹。若非他之前屡次相救,我们更活不到今日。现在,是我们该为他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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