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骤停。
不是温柔的止歇,而是被一股无形、绝对的意志强行扼杀。
每一粒悬在空中的沙砾都仿佛被钉死在原地,整个西漠神庙旧址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这死寂比风沙如刀时更令人心悸,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天地万物连呼吸都已停止的瞬间。
林渊怀中的夜凝霜身体又是一阵痉挛,那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共振。
她苍白的唇瓣翕动,溢出的血丝在下颌凝成一抹凄艳的红。
“它要睁眼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丝游魂,却清晰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裁决之眼,已在星穹垂落。”
话音未落,天,黑了。
并非日夜交替的寻常昏暗,而是一种光源被瞬间吞噬的绝对黑暗。
紧接着,一抹金光自天穹正中亮起,如同一枚投入墨池的金针,迅速晕染开来。
那金色不断扩张、蔓延,最终,一只覆盖了半边苍穹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
它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纯粹的、流动的熔金,瞳孔深处,是翻涌不休的紫色雷光,每一次闪烁,都仿佛有一个世界在其中生灭。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那是规则、是律法、是天道本身具象化的形态。
它的凝视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审判。
“啊——!”
阿织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抠进血肉,可那声音却无法阻挡。
她痛苦地嘶喊,声音扭曲变形:“不是声音……不是!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命令——‘归顺者生,拒命者烬’!”
这八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反抗者的灵魂之上。
远处沙丘之间,那数十名追杀而来的清道夫,在天际金眸睁开的刹那,便齐刷刷地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他们额心那神秘的血色纹路前所未有地炽亮起来,仿佛活了过来。
在林渊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些清道夫竟发出了满足而狂热的喟叹,然后,他们伸出双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毫不犹豫地……自发剜去了自己的双眼!
鲜血顺着他们的脸颊流淌,他们却仿佛获得了无上荣耀,将那两颗血淋淋的眼球高高举起,献祭给天空中那只漠然的金色巨眼。
这是他们的忠诚。
这恐怖而诡异的一幕,让神庙残垣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哈!”
一声爆喝打破了死寂。
哑拳师魁梧的身躯猛然下沉,右拳之上青筋虬结,仿佛盘踞着一条怒龙。
他没有望向天空,而是将全部的愤怒与力量,狠狠砸向脚下早已残破的地面。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延伸出百丈之远,尘土飞扬间,一条深邃、幽暗的地下古道赫然显露。
那条道,完全是由森森白骨铺就而成,无数头骨空洞的眼窝,正无声地仰望着天空,仿佛在诉说着永恒的绝望。
“这是历代葬主赴死之路。”哑拳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踏上去,就只准进,不准退。”
他的话语,是对众人的宣告,也是对自己的逼迫。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青鳞少年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殷红中带着一丝诡异青气的血液立刻涌出。
他将手腕对准神庙地基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任由鲜血泼洒其中。
“滋啦——”
仿佛强酸泼在金属上,一阵刺鼻的白烟冒起,那道裂缝被迅速腐蚀、扩大,一行扭曲、颠倒的古老铭文在血液的侵蚀下缓缓浮现。
那文字仿佛带着魔力,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灵魂仿佛要被吸进去。
“凡执锹者,即罪碑本身。”阿织忍着剧痛,艰难地辨认并念出了那行字。
执锹者……罪碑……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行逆向铭文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自己的命轮武器——那把名为“万葬”的铁锹。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反抗者,而是被定义好的“罪”。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会移动的罪碑,裁决之眼要做的,不是审判,而是擦除。
好一个“罪碑”……
林渊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冰冷与狂傲。
“那我就在这碑上,写个‘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手抽出那枚曾钉死过神只的命锁钉残片,没有丝毫停顿,反手狠狠刺入自己的右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林渊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竟用那枚残片作为杠杆,以超乎想象的意志力与狠劲,硬生生将自己的一根臂骨从中折断!
断骨刺破皮肉,带着淋漓的鲜血暴露在空气中。
他伸手,握住了那截锋利的断骨。
以断骨为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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