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不敢看顾明的眼睛。
只是低着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我来伺候你沐浴。”
“什么？”
顾明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静姝深吸一口气。
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眼神却亮得惊人。
“是喜儿给我的那本书。”
“书上说，夫妻之间。”
“应当坦诚相待，互相取悦。”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让夫君你主动。”
“从今天起，我想学着做一个好妻子。”
她说着，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拿起了浴桶旁的毛巾。
她学着书上画的样子。
跪坐在浴桶边，将毛巾浸湿。
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
开始为顾明擦拭后背。
顾明整个都僵住了。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触感。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不是惊喜，他是狂喜！
他知道，他的小妻子。
终于开始对他敞开心扉了。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
都让他感到满足和幸福。
他转过身。
一把抓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静姝……”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沈静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手里的毛巾掉进了水里。
“夫君？”
顾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一双灼热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她。
然后，他猛地一用力。
“啊！”
沈静姝一声惊呼。
整个人被他从外面拉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她。
也点燃了，两个人的夜。
与此同时。
与顾明宅邸不同。
皇宫大内。
是一片肃穆与静谧。
夜深了。
宫灯将巨大的梁柱投下长长的影子。
皇太孙朱雄英。
正一丝不苟地伏在案前。
握着一支狼毫大笔。
专心致志地写着他的课业。
朱元璋就坐在一旁。
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看书。
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大孙子。
他的脸上。
带着寻常人家祖父。
看待孙儿时才会有的。
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慈爱。
这孩子，像他。
不，比他更沉得住气。
咱老朱家，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看着朱雄英认真的侧脸。
朱元璋的思绪却飘远了。
他想到了这片江山的未来。
想到了那些潜藏在朝堂之下的暗流。
然后，他想到了顾明。
就在不久前。
他对这个年轻人。
问了一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
“你觉得，让胡惟庸来当丞相，怎么样？”
当时，顾明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朱元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那小子没有像其他人一样。
或歌功颂德，或慷慨陈词。
更没有去分析。
胡惟庸的派系背景和能力优劣。
他只是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
“启禀陛下，胡惟庸是否合适为相。”
“全在于陛下您。”
这小子，通透！
他看明白了，这朝堂上谁说了算。
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不像那些读死书的蠢货。
整天把祖宗之法、朝堂制衡挂在嘴边。
朱元璋很满意。
顾明的这个回答。
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
那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
废除宰相！
这个念头，早在洪武初年。
就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宰相！多么显赫的职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在他朱元璋看来。
这根本就是悬在。
皇帝脖子上的一把刀！
他朱元璋，饭都讨过的草根皇帝。
最懂权力的滋味。
也最忌惮权力的失控。
他追溯过这个制度的源头。
从商周时期的家臣宰职。
到秦朝设立丞相，统领百官。
从汉朝将相权一分为三，相互掣肘。
再到隋唐的三省六部。
皇权与相权几经博弈。
最后到了宋朝。
更是把宰相的权力拆得七零八落。
可那又怎么样？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宰相”这个名头还在。
只要还有人能名正言顺地统领百官。
那相权就总有一天会重新坐大。
威胁到他老朱家的皇权！
咱辛辛苦苦。
提着脑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打下的这片大好江山。
凭什么要让一个外姓人来指手画脚？
凭什么要分一半的权力。
给所谓的百官之首？
这天下，姓朱！
所以，这个从秦朝延续。
了一千多年的宰相制度。
必须从他手上，彻底终结！
当然，他不能直接下令废除。
那样一来，满朝的文官都会炸了锅。
会说他朱元璋是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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