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
这个词在大多数传说里,代表着狐族圣地,仙气缥缈,与世隔绝。然而此刻,在青丘深处一间以千年古木为梁、鲛绡为幔的议事厅内,气氛却算不上祥和。
厅内坐着三位老者,皆是人形,但身后虚影中隐约可见蓬松的狐尾摇曳,数量不等,彰显着他们在族中的地位。
居中的一位,白须垂胸,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竖纹,正是青丘目前主事的大长老。左侧是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女长老,右侧则是位看起来相对年轻些、但眼神同样锐利的男长老。
“还没有消息?”大长老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下方躬身站着一个穿着青灰色劲装的年轻狐族,额角带着薄汗:“回大长老,我们已经按照小殿下最后留下的气息线索,排查了人间界东南十七个节点城市,尤其是那些灵力波动异常或常有异族混居的区域。但小殿下的气息在进入一处叫‘杭州’的人类城市后,就变得极其微弱且杂乱,仿佛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掩了,又像是……融入了一片驳杂但庞大的‘人气’之中,难以精确剥离追踪。”
“杭州……”大长老沉吟,“那座城,卧虎藏龙。道门、佛家、还有那些半隐世的家族,盘根错节。我青丘血脉,尤其是晚茗这样的嫡系,气息纯净,按理说在人间界如同暗夜明灯,怎会如此难寻?”
年轻狐族低头:“属下推测,有两种可能。一是小殿下自己动用了高阶敛息术或携带了遮掩气息的法宝;二是……她身处一个同样具有强大能量场或特殊结界的地方,干扰了我们的追踪。”
“她自己?”左侧的女长老冷哼一声,声音冷峭,“那丫头,仗着天赋好,被宠得无法无天!敢偷偷溜出青丘,还抹去大半离痕,她是铁了心不想让我们找到!我看,敛息术的可能性更大!”
右侧的男长老相对温和些,但眉头也皱着:“晚茗这孩子,性子是跳脱了些,但向来有分寸。此次不告而别,连她贴身的‘月影佩’都留下了,实在蹊跷。大长老,是否要扩大搜寻范围?或者……向人间界某些与我们素有来往的势力,打探一二?”
大长老抬手制止:“不可。晚茗身份特殊,是我青丘近千年来血脉最纯、天赋最高的后裔,未来有望冲击九尾。她私自离族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人间界鱼龙混杂,若让某些不轨之徒知晓她的身份和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指尖敲击着古木扶手,“继续秘密搜寻,重点放在杭州城及周边。她一个小丫头,就算天赋异禀,孤身在外,总要有个落脚处,总要与人接触。查!查所有可能与异族、古物、或非自然事件有关联的地方和人!”
“是!”年轻狐族领命退下。
议事厅内重新恢复安静,只有角落里的瑞兽香炉吞吐着袅袅青烟。
女长老摇头,语气依旧带着责备,“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再高的天赋,不经历磨练,不经世事,终究难当大任!这次找到她,非得好好关她几年禁闭,磨磨性子不可!”
男长老苦笑:“怕是难。那丫头,主意大着呢。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何突然要跑?可是在族内受了什么委屈?”
大长老眼神深邃:“族内一切如常。或许……是她体内的血脉感应到了什么。九尾天狐血脉,自有其灵性,有时会指引宿主去往命运交汇之处。只是这方式,太过莽撞。”
他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至于其他……找到人再说。”
三位长老都以为,他们要找的,是一个虽然叛逆但心智已是少女、有能力遮掩行踪、甚至可能在人间界搞出点事情的青丘小殿下。
他们绝不会想到,他们心心念念的、未来的九尾希望,此刻正蹲在杭州一个名叫吴山居的老旧院子里,用一把比她巴掌还小的花铲,小心翼翼地为几株刚长出两片嫩叶的太阳花苗松土,小脸上满是专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吴山居的下午,阳光透过院中老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天气有些闷热,蝉鸣阵阵。
苏晚茗穿着吴邪给她买的小黄鸭背心和短裤,蹲在花坛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所谓的“高阶敛息术”,也没意识到自己所在的这个院子,聚集了几个怎样气息复杂、足以干扰绝大多数追踪法术的“人形干扰源”。
她只是很认真地履行着“小花农”的职责,这是胖叔叔交给她的“重要任务”。
“晚茗啊,这几株太阳花苗可是咱们吴山居未来的‘绿化担当’!能不能在坏人来了的时候用鲜艳的颜色晃花他们的眼,就靠你了!”胖子当时是这么说的,虽然逻辑感人,但苏晚茗听得很认真。
云宝在她脑海里例行播报数据:“当前土壤湿度:68%,适宜。光照强度:偏强,建议午后适当遮阴。幼苗生长态势:良好。预计距离开花展示‘晃花眼’功能,还有三十九天七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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