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粉色灵光——这是她上次靠近苏晚茗时,悄然截取的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脉气息残留。凭借这缕气息和木偶核心与“宿主”之间那冥冥中的一丝联系,她能大致感知到苏晚茗的安危状态。
还好,平稳,甚至有些……过于平稳快乐?
苏凝雪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个小没良心的,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为她担心?
与此同时,人间杭州,吴山居。
苏晚茗确实很快乐。白天那场“广场舞惊魂”带来的小小惊吓,早就被胖叔叔特制的蜂蜜核桃酪和吴邪温柔的故事时间抚平了。
此刻,她刚洗完澡,穿着小鸭子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就被胖子用大毛巾裹住,抱到院子里“晾头发乘凉”。
夏夜的风带着白日的余温,但比屋里清爽。天井上方的天空,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月亮被城市的灯光映得有些暗淡。但这并不影响晚茗的好心情。
她坐在小竹椅上,晃荡着小脚丫,看着胖子笨手笨脚地试图用一把大蒲扇给她扇风兼驱蚊,嘴里还在絮叨:“闺女,这蚊子可真毒,专挑细皮嫩肉的下嘴!看胖叔叔的‘铁扇掌风’!”
结果蚊子没扇跑,差点把晚茗刚梳好的头发扇乱。
吴邪拿着干毛巾走过来,接过晚茗:“行了胖子,别帮倒忙了。我来。” 他动作轻柔地给晚茗擦着头发,晚茗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张起灵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那个青铜小鼎,借着堂屋透出的光,静静看着。黑瞎子和解雨臣在廊下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是关于解雨臣今天查到的一些海外资金流向的线索。墨渊……依旧在躺椅上,不过今晚他没盖书,而是望着天空,似乎在数星星,又似乎在发呆。
“妈妈,”苏晚茗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天上的星星,是不是也住在像青丘一样的地方?” 她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冒出“青丘”这个词,顺口就说了出来。说完自己也有点茫然,青丘是什么?
吴邪擦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自然地问道:“晚茗怎么知道青丘呀?”
晚茗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的。”她猜会不会是云宝告诉她的。
云宝:“……本系统数据库中没有‘青丘’相关词条,可能是宿主幻想或外界信息碎片植入。”
吴邪笑了笑,没再追问,只当是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但旁边的张起灵,擦鼎的动作微微一顿。墨渊的视线似乎也从星空收回,若有若无地扫了晚茗一眼。
“青丘啊,”胖子一边拍蚊子一边接话,“听这名儿就像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等以后太平了,胖叔叔带你去旅游!吃遍当地美食!”
苏晚茗被逗笑了:“好呀!”
头发擦得半干,苏晚茗跳下椅子,跑到她的宝贝花坛边,就着月光看她的太阳花苗。几天过去,小苗又长高了一点点,叶片也舒展了些。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嫩叶,心里默默念叨:快快长,开花花。
夜渐深,众人陆续回屋。苏晚茗也被吴邪抱回房间,躺在柔软的小床上。张起灵检查了门窗,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无声离开。
晚茗很快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稚嫩的脸上投下安静的影子。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沉入梦乡的某一刻,她眉心极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的淡粉色光晕,极其缓慢地流转了一下,仿佛与遥远夜空中的某颗星辰,或者某个不可知之地,产生了瞬间的共鸣。
更没有注意到,吴山居高高的屋脊暗影处,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白色虚影,静静伫立了片刻。苏凝雪的神念化身,如同月下的一片薄雪,无声无息。她看着下方安然熟睡的孩子,看着那灯火零星、却莫名让她觉得“坚固”的院落,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她能感觉到,就在这片街区之外,甚至就在杭州城某些角落,属于青丘的搜寻灵力,如同无形的触须,一遍遍扫过。有些触须,带着纯粹的焦急;有些,却隐晦地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探究和……冰冷。
叛徒,或者别有用心者,就在其中。
苏晚茗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至少比回到那个暗流涌动的青丘,更安全。
苏凝雪的虚影最后看了一眼晚茗房间的方向,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缓缓消散在夜风中。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空气中,那淡到极致、转眼即逝的雪冷梅香。
月向西沉,城市灯火渐稀。
青丘的寻踪仍在继续,但方向已被迷雾遮蔽。
吴山居内,太阳花苗在夜色中悄然生长,孩子在做着或许有花有糖的梦。
而某些暗影,也在耐心地等待,等待一个契机,或者,等待某个知晓秘密的人,自己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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