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茨坦皇宫内,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然而这光芒却在威廉二世那铁青的面庞上投下了摇曳的阴影,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阴森而可怖。
东线的战报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着,那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在这原本死寂的觐见厅里,此刻却显得异常刺耳。
“平斯克失守?”德皇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硬生生地挤出来一般,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奥匈帝国第三集团军竟然全线溃退?”
他的手突然像失去控制一样,猛地将那份战报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皇宫都为之震动。
“二十万德意志盟军,就像一群受惊的兔子一样,被那些俄国农民驱赶着逃跑!这简直就是我们德意志的耻辱!”威廉二世的咆哮在觐见厅内回荡,久久不散。
站在一旁的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此刻却如雕塑一般僵立在原地,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陛下,这……这并不是我们的军队无能,实在是俄军投入了他们的预备役精锐,而且最近的天气也对我们非常不利……”法金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努力想要解释清楚目前的战局,但却发现自己的话语在德皇的怒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天气?!威廉二世猛地转身,空荡的右袖管随着动作剧烈摆动,我的将军现在用天气当借口了?他大步走向墙上巨大的东线地图,左手抓起指挥棒,重重戳在平斯克位置,这里!这里必须守住!失去平斯克,俄军可以直取布列斯特,然后就是柏林的大门了!
法金汉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陛下,西线凡尔登战役需要更多增援,我们实在抽不出...
西线!西线!德皇的指挥棒敲打着地图,发出咚咚闷响,七个月了,你们在凡尔登扔进去三十万条生命,换来了什么?几平方公里的废墟?他突然压低声音,却更加危险,而东线,俄国人正在复活他们的蒸汽压路机
侍从官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陛下,兴登堡将军和鲁登道夫将军到了。
威廉二世的脸色稍霁:总算来了些真正的军人。让他们进来。
两位东线英雄大步走入觐见厅。兴登堡如古日耳曼雕像般威严,鲁登道夫则带着参谋军官特有的锐利气质。他们向德皇敬礼,对地上的战报视若无睹。
平斯克的局势,你们了解了?威廉二世直截了当地问。
是的,陛下。兴登堡沉稳地回答,我们建议立即从西线抽调至少六个师,包括两个近卫师,组成突击集群。
法金汉惊呼:这会削弱我们在凡尔登的攻势!
凡尔登已经失败了!鲁登道夫尖锐地指出,而东线正面临崩溃。俄国人得到了英国的新型榴弹炮和法国教官训练出的炮兵。我们的奥匈盟友...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连最基本的铁丝网都没布置好。
威廉二世踱到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当他再次转身时,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法金汉,你被解职了。兴登堡将接任总参谋长,鲁登道夫为第一军需总监。他走向地图,指挥棒划过东西两线,从今天起,东线优先。调第1、第2近卫师,第5炮兵军,还有那些新到的A7V坦克——全部去东线!
鲁登道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陛下,那些坦克还在测试阶段...
那就让平斯克的泥泞来测试它们!威廉二世厉声道,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反击计划。代号...‘铁锤行动’。
东线,搭建的木板房,煤油灯在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鲁登道夫俯身在地图上,红蓝铅笔条条进攻轴线。施泰因少校静立一旁,等待指示。
俄军情报部门最近很活跃,施泰因报告,我们抓获了三个间谍,都是冲着新调来的近卫军番号来的。
鲁登道夫头也不抬:处理掉两个,放一个回去。
放回去?
让他带着这个。鲁登道夫递过一份假作战计划,主攻方向明斯克,时间12月24日。要确保看起来是他冒险偷到的。
施泰因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鲁登道夫的意图:“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误导俄国人,让他们把更多的兵力和资源投入到错误的地段进行防御。”然而,他紧接着提出了一个疑问:“但是,为什么要选择在圣诞前夜发动攻击呢?”
鲁登道夫终于直起身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酷的微笑。他缓缓地解释道:“这正是我们计划的精妙之处。我们真正的进攻时间其实是12月22日,而攻击的方向则是平斯克。俄国东正教的圣诞节是1月7日,与我们的计划时间相差甚远。他们绝对不会料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
门突然打开,一阵冷风卷入。传令官立正敬礼:报告!陛下亲自到了!
所有人都惊得挺直了身体。威廉二世披着厚重的军大衣走进来,面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左眼戴着单片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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