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指挥部帐篷的帆布缝隙渗入,在粗糙的木桌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埃里希·鲁登道夫将军的指尖划过水洼边缘,目光却死死盯着铺开的空中侦察报告。帐篷内煤油灯的光线被潮湿的空气折射,在他棱角分分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们没弹药了!冯·马维茨将军突然用指节敲击报告上的一组数字,声音因兴奋而略显尖锐,看这里——英军炮兵每日发射量下降60%!这不再是那个能用炮弹雨淹没我们的敌人了。
鲁登道夫缓缓抬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中闪烁。他伸手接过那份被雨水浸湿边缘的报告,指尖在纸张上留下潮湿的印记。三个月前,他的春季攻势几乎将英国人赶入大海;三个月后,他们却像受伤的猛兽般反扑回来。
帐篷外,雷声滚滚,响彻整个佛兰德斯平原,仿佛是上天在为这场无休止的战争而哭泣。雨点猛烈地敲打着帆布,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无数颗子弹在射击,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参谋长克劳斯站在帐篷门口,凝视着外面的雨幕,低声说道:“这场暴雨恐怕会一直持续到午夜。”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他根本不需要查看气象报告,因为像他这样在西线摸爬滚打了四年的老兵,早已学会了用自己的骨头去感知天气的变化。
帐篷内,鲁登道夫将军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摩挲着,最后停在了一处被红铅笔圈出的区域。那是加拿大军与澳新军团的结合部,也是防线最为薄弱的地方。鲁登道夫的指甲因为长期接触火药而微微泛黄,他的指节粗大得如同老树根一般,显示出他历经沧桑的岁月。
沉默片刻后,鲁登道夫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就像是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沙哑和粗糙:“命令第1近卫师做好夜袭的准备。”他的目光紧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战场上的实际情况,“目标就是这里,让突击队穿上缴获的澳军制服。”
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马维茨的喉结上下滚动:将军,这违反——
战争法?鲁登道夫冷笑一声,从地图上拿起一枚代表加拿大军的蓝色棋子,当英国人用坦克碾过我们的战壕时,他们考虑过战争法吗?他将棋子狠狠按在桌面上,木制棋子在压力下裂开一道细纹,让工兵带足炸药和火焰喷射器。如果上帝给我们暴雨做掩护,我们就要让敌人在地狱里感谢这份礼物。
命令像电流般传遍德军战线。在距离前线三公里的集结区,第1近卫师的精锐士兵们正在做最后准备。他们脱下标志性的尖顶钢盔,换上从澳军尸体上剥下的扁平布帽。年轻的中尉霍斯特·贝克用煤灰涂抹自己过于苍白的脸庞,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放松点,小子。”老兵维尔纳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三枚木柄手榴弹别在腰带上。他那缺了半只耳朵的轮廓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是被战争的恶魔咬掉了一般。
贝克紧张地看着维尔纳,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咽了口唾沫,却感觉干涩得像塞了沙子。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夜间渗透作战,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任务。三个月前,他还是海德堡大学的历史系学生,整天沉浸在书本和知识的海洋里。然而,战争的爆发让他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如今,他却要穿上敌人的军装,去执行一项可能会让他失去生命的任务。
贝克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那里揣着一封未写完的家书。信纸已经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上面的字迹也变得难以辨认。他本来想在出征前把这封信写完,寄给远在家乡的父母,告诉他们自己一切都好。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机会把这封信寄出去。
“今晚过后,你要么成为英雄,要么成为尸体。”维尔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无论哪种情况,颤抖都没意义。”
午夜零时十七分,暴雨达到顶峰。三百名伪装成澳军的德军突击队员像幽灵般穿过无人区。雨水冲刷着弹坑,将它们变成一个个死亡陷阱——有些深达三米的弹坑已经积满雨水,掉进去的士兵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贝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维尔纳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烂的尸体上。四年的战争让这片土地变成了巨大的坟场,地下埋着法军、英军、德军、比利时军的尸骨。他的靴子陷进泥泞,拔出时发出令人作呕的吮吸声。
安静!维尔纳突然转身,粗糙的手掌捂住贝克的嘴。老兵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像两个黑洞,
贝克屏住呼吸。在雨声间隙,他听到了——铁丝网被剪断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加拿大哨兵咳嗽的声音。
加拿大第28营的哨兵比尔·麦克雷迪正缩在残破的农庄围墙后,试图用身体为步枪挡雨。闪电划破夜空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二十米外移动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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