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风裹着牛羊的膻气，漫过漠北荒原的沙丘，与黄沙堡的药香、铁腥气撞了个满怀。数百匹骏马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马蹄声沉闷如雷，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 —— 为首的白毡大帐下，一面绣着苍狼图腾的黑色旗帜猎猎作响，正是察哈尔部下属的兀良哈商队。
“是蒙古商队！” 城墙上的哨兵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兴奋。城门处早已清理出宽阔的通道，王令仪带着商贸司的吏员等候在侧，身后的临时市集上，茶叶、盐铁、布匹、陶瓷器整齐陈列，商户们踮脚张望，脸上藏着期待。
商队在城门百步外停下，为首的汉子翻身下马，身着镶银边的青色皮袍，腰间挎着弯刀，脸上带着草原人特有的豪爽之气 —— 正是兀良哈部的头领巴图。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壮的蒙古武士，牵着成群的牛羊，骆驼背上堆满了鞣制好的狐裘、狼皮和装满奶酪的皮囊。
“冷堡主，久仰大名！” 巴图大步上前，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双手抱胸行了个草原礼，“听闻黄沙堡规矩分明、物资充足，我带着部落的特产，来与贵堡互通有无！”
冷啸身着玄色劲装，上前半步回礼，目光扫过商队的牛羊和骆驼：“巴图头领客气了，黄沙堡向来欢迎真心通商的朋友。王主事已备好互市场地，茶叶、盐铁、布匹一应俱全，定能让头领满意。”
王令仪适时上前，展开手中的名册：“巴图头领，按黄沙堡互市规矩，所有商品先登记作价，按等价交换原则交易，商贸司全程监督，保证公平公正。若有需要，我们还可提供临时仓储和饮水补给。”
巴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挥手示意部下卸货：“早就听说王主事处事公道，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随着商队的牛羊被赶到城外的临时牧场，骆驼背上的皮草、奶酪一一卸下，互市场瞬间热闹起来。蒙古武士们围着茶叶摊，小心翼翼地拿起砖茶，放在鼻尖轻嗅 —— 草原缺茶，茶叶不仅是饮品，更是解油腻、防积食的必需品。一个年轻的蒙古汉子捧着一块砖茶，对商户道：“我用三张狐裘，换你这两块砖茶，可否？”
商户刚要应声，王令仪身旁的吏员立刻上前：“按作价标准，一张上等狐裘可换半块砖茶，三张狐裘换一块半，多余的可换两斤盐巴，或是一尺细布。” 他说着拿出秤和账本，“所有交易都需登记在册，银货两清，绝不拖欠。”
蒙古汉子愣了愣，随即爽朗大笑：“好！就按你说的换！再加两斤盐巴！”
另一边，巴图正看着摊位上的陶瓷器，眼中满是喜爱。那是匠作司新烧制的青花瓷，碗碟上绘着漠北风光，釉色莹润。“这陶瓷器，我要用十头肥牛换！” 巴图指着一摞碗碟道，“部落的老人说，这样的好东西，只有中原才有。”
冷啸笑道：“头领若是喜欢，除了这十头肥牛，我额外再送你一套茶具。黄沙堡的陶瓷器虽不比江南精致，却耐摔耐用，适合草原生活。”
巴图大喜，拍着冷啸的肩膀道：“冷堡主果然大气！以后，兀良哈部的商队，每月都来黄沙堡通商！”
互市场上，讨价还价声、欢笑声此起彼伏。蒙古武士用皮草换茶叶、盐铁，用牛羊换布匹、陶瓷；黄沙堡的商户则忙着清点货物、登记账目，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农垦司的管事趁机与巴图商议，用粮食换取草原的优良牧草种子；匠作司的姜岁欢则拉着蒙古的铁匠，交流打铁技艺，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人群中，一个身着蒙古皮袍的汉子混在其中，眼神却阴鸷地扫过市集的布局，时不时往粮库和军械库的方向张望 —— 正是李三的同伙陈六。他借着交易的掩护，悄悄将一张纸条塞进一个蒙古武士手中，纸条上画着粮库的大致位置。
那武士愣了愣，刚要开口询问，却被身旁的巴图瞪了一眼：“专心交易！不许惹事！” 武士立刻低下头，将纸条藏进怀里，不敢再多看。
陈六心中暗骂，却不敢轻举妄动。冷啸的暗卫在人群中穿梭，目光锐利如鹰，稍有异动便会被察觉。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寻找下手的机会 —— 李三交代，要趁蒙古商队在堡内的机会，制造混乱，趁机抢夺粮库和军械库。
正午时分，互市交易达到高潮。巴图看着换来的满满当当的货物，对冷啸道：“冷堡主，我有个不情之请。”
“头领请说。” 冷啸道。
“草原上冬季寒冷，许多部落的孩子都缺衣少食，” 巴图沉声道，“我想与黄沙堡建立长期盟约，我们用牛羊、皮草换取粮食、布匹和药材，每年冬季，还想送一些孩子来黄沙堡的蒙学堂读书，学习汉字和技艺，不知冷堡主是否愿意？”
冷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头领有此远见，冷某佩服。盟约之事，我们可以详谈；至于孩子入学，黄沙堡的蒙学堂，对所有愿意学习的人敞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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