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合院里，哪哪儿都透着股过年才有的热乎劲儿。
前院后院，大人孩子脸上都喜洋洋的。
易中海家呢？那更不用说！
屋里头，八仙桌上摆着几样下酒菜，花生米、火腿肠、还有一小碟酱肉。
易中海和郭俊面对面坐着，俩人脸都喝得红扑扑的。
一大妈带着小贝，在屋里听着收音机，一个能发出声音的大盒子，在易小贝的心中别提有多新奇了。
易中海眯缝着眼，瞅着眼前的郭俊，那是越瞅心里越舒坦，从里到外透着得劲。
瞧瞧，这就是我易中海的儿子啊！
咱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长得跟我真像！
（其实一点都不像，胖子的身形体态相貌跟贾张氏特别像！）
他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哈出一口热气，话匣子就打开了，舌头有点大，但意思清楚：
“小郭啊，看着你们年轻人，我这心里头……高兴！可这人哪，不服老不行。我再干个几年，也就该回家抱孙子……咳，抱外孙去喽！”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里屋，他那个收养的小闺女小贝正趴炕上听收音机呢。
“小贝是好孩子，可丫头片子，将来总是要出门子的。我这把老骨头，到时候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难哪！”
他摇着头，又给自己满上一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对面的人听：
“要是……要是能有个干儿子，那该多好！咱爷俩投缘我这屋里的东西，也算有个着落，有人承继。逢年过节，屋里也能多双筷子，多个响动，那才叫过日子！”
郭俊坐在对面，耳朵支棱着，心里头那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他郭俊是什么人？
孤儿院长大的，没爹没妈，没根没叶，吃百家饭、看人脸色活到这么大。
靠着政策好，进了厂当学徒，那点工资紧紧巴巴，住宿舍吃食堂，看见肉星都眼绿。
这大半年来，跟着易师傅，好家伙，那是开了眼界了。
隔三差五就能见着荤腥，酒也能喝上两口，易师傅对他那叫一个照顾，生活上时常接济。
他早琢磨出味儿来了：这厂里技术顶尖、人人敬着的八级工易师傅，怕是……看上他郭俊了！
眼下易中海这话，不就是递过来一根金灿灿、沉甸甸的竿子吗？
这要不顺着爬上去，他郭俊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饭就白吃了！
郭俊心里咚咚跳，脸上却努力绷着，赶紧拿起酒瓶，毕恭毕敬地给易中海已经快满的杯子又添上一点，动作那叫一个殷勤。
他抬起眼，看着易中海，装出一副激动、感激，还有一点儿恰到好处的惶恐，都是独自讨生活练出来的，
“易师傅！您……您这话说的！我郭俊是个什么材料？没爹没妈没依靠的苦命人，蒙您不嫌弃，这大半年把我当自家孩子一样教导、照顾。我……我心里头早就把您当成长辈了！”
“您要是不嫌我笨，不嫌我没出息，我……我郭俊今天就借着这杯酒，斗胆说一句：我认您当干爹！往后，我给您养老！”
说完，他“噌”地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双手捧着，腰弯得低低的，眼睛看着易中海，等着他发话。
易中海看着郭俊这激动又诚恳的样儿，听着那声“干爹”，心里头那块琢磨了许久的大石头，“噗通”一声，落地了。
脸上那点酒意化作浓浓的笑意，从嘴角一直荡漾到眼尾的皱纹里。
他哈哈一笑，也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郭俊的肩膀：“好！好小子！就冲你这句话！干爹没看错人！来，这杯酒，咱爷俩干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易中海的干儿子！”
“干爹！”
郭俊响亮地又叫了一声，仰头就把酒灌了下去，辣得他直咧嘴，但心里头那股热乎劲，比酒还冲。
……
年货准备完毕，李源看着屋里虽然烧着火炉有些热气，但仍旧冷清，心里分外觉得孤单。
人呐，都是群体性动物，是需要感情和陪伴的。
先前有于海棠陪着，说说笑笑，高兴了看看伤口，上点白药，小日子别提有多舒坦了。
可自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后，俩人分道扬镳，这屋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男人嘛，就图个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不，李源在屋里转了两圈，瞅啥都没意思。
炸好的年货摆在那儿，香是真香，可一个人吃，能有啥滋味？
不行，忍不了了！
他套上棉袄，围巾一裹，走到中院何雨水的耳房门口，大声地咳嗽两声，转身出了四合院。
在胡同口老槐树后头，他等来了何雨水。
何雨水小跑着过来，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
她先是心虚地往四周瞄了一圈。
还好，胡同里多是半大孩子追着鞭炮跑，嘻嘻哈哈的。
大人们这个点儿都在家里忙活年货，出来的少。
她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李源哥，这么冷的天，你咋出来了？有啥急事？”何雨水走到李源跟前，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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