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六这天。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热闹非常。
天还没亮透,院里就有人影晃动了。
前院、中院、后院的住户们,主要是帮忙择菜、洗菜的妇女们,都早早起了床,该帮忙的帮忙,该凑热闹的凑热闹。
李源那屋的门帘一早就掀起来了,屋里头人来人往,抬桌子的、搬凳子的、借碗筷的,忙得脚不沾地。
三大爷阎埠贵今儿穿了那件压箱底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眼镜片擦得锃亮,背着手在院里走来走去,跟检阅部队的首长似的。
“那个桌子往东边摆!对,就那儿!阳光足!”
“板凳够不够?不够去我屋搬,我那儿还有两条!”
“鞭炮呢?鞭炮准备好了没?待会儿新人进门可得放!”
三大妈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个茶缸子,时不时递过去:“老头子,喝口水,别累着。”
阎埠贵摆摆手,顾不上喝,又奔着角落里的灶台那边去了。
灶台旁,马华系着条白围裙,正在忙活。
旁边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肉、菜、葱姜蒜,码得整整齐齐。
他额头上微微冒汗,可手上动作稳当着呢,用丝瓜瓤子刷锅炒菜,一气呵成。
“马华,肉够不够?要不要再切点?”有人在外头喊。
马华头也不回:“够了够了,今儿备了三十斤肉呢!”
院里,阎解成和王虎一人负责三桌,正拿着块抹布擦桌子,擦得锃亮能照见人。
中院的赵大海,就是一开始借李源板车拉煤的那位,坐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毛笔,记着上礼的账单。
孩子们在院里跑来跑去,手里攥着糖,你追我赶的,大人在后头喊:“慢点跑!别撞着人!”
前院门口,大红灯笼已经挂起来了,灯笼上贴着金色的“囍”字,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喜气洋洋。
门框两边贴着新写的对联,墨迹还没干透,是阎埠贵昨晚上绞尽了脑汁写的:
“同心结闪红叶色,连理琼枝赛花红”
横批:“百年好合”
一大爷和二大爷也自发地帮把手,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嘛。
尤其是一大爷易中海,马上就要给儿子郭俊相看秦京茹了。
这要是相中了,他也准备立马就安排婚事,到时候也免不了让大家帮忙张罗,所以此刻很积极。
其余的邻居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唠着嗑,话题绕来绕去都绕不开今天的新人。
“李源那孩子,是真有出息啊!”
“雨水那丫头命好,嫁了个好人家。”
“可不是嘛,咱院多长时间没这么热闹过了?”
傻柱今儿也换了身新衣裳,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站在中院门口,背着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可那笑里又有点复杂。
妹妹出嫁,当哥的,心里头五味杂陈。
秦淮茹端着自家的几个碗从屋里出来,看见傻柱站在那儿,走过去:
“柱子,站这儿干啥?进屋里准备着,等会儿还要背雨水去李源家呢。”
傻柱摆摆手:“不忙,我瞅瞅。”
秦淮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院那里,人来人往,红灯笼高高挂着,喜气洋洋的。
她收回目光,笑了笑:
“雨水嫁得好,你该高兴。”
屋里头,何雨水坐在炕沿上,身上穿着一件大红的棉袄,是新做的,领口袖口镶着金边,胸前绣着朵牡丹。
头发梳得光溜溜的,盘在脑后,插着根银簪子,是傻柱特意托人从王府井买的。
贾张氏、一大妈和几个婶子围在她身边,帮着整理衣裳,嘴里不住地夸:
“雨水今儿真俊!”
“这红袄衬得皮肤白!”
“等会儿新郎来了一看,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于海棠却目光复杂的看着何雨水,那眼神里有祝福、有羡慕,还有深藏的妒恨。
她一向心高气傲,自觉比何雨水强多了,连杨厂长的侄子都拜倒在石榴裙下,怎么就拿不下李源呢?
那天她分明感受到李源的心跳是激烈的,嘴里喃喃自语,白瓷般的躯体抚摸了一遍又一遍,还说什么“从未见过”,可事后却无情无义。
难不成真的嫌弃自己不黑?
何雨水低着头,脸早就红透了,耳朵尖都透着粉。
她手指头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可嘴角那笑,压都压不住。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新郎来了!”
院里的人一下子涌到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瞧。
李源同样穿着一件新做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朵大红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抬着聘礼,有鱼有肉,还有两坛子酒。
阎埠贵站在门口,从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上头是他熬了大半夜写的仪式流程。
眼镜片后头那双眼珠子往红纸上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院里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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