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青岚城尚在沉睡,唯有城墙上巡逻修士的灯笼在薄雾中闪烁。萧河三人已悄然离开归云居,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客栈掌柜都未曾察觉他们何时离去。
出了西门,眼前便是莽莽苍苍、一望无际的原始山林。十万大山,到了。
与东域山川的奇峻秀丽、或葬魂谷的死寂荒芜不同,十万大山的气息,是古老、蛮荒、蓬勃而危险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缠绕,林中雾气氤氲,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化作一道道斜射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微尘和蕨类植物上晶莹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泥土的腥气、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来自丛林深处的甜腻与腐败交织的气息。
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其中不乏尖锐刺耳、或低沉如闷雷的兽吼。神识探出,能感受到无数或强或弱、或冰冷或暴戾的生命气息潜藏在密林深处、沼泽水泽、甚至头顶的树冠之上。这里的天地灵气也比东域更为活跃、驳杂,其中木、水、土三系灵气格外充沛,但也混杂着瘴气、毒息和某种原始的野性力量。
“好浓的生机,但也……好危险。”萧雨深吸一口气,眉心星瞳银光流转,她能“看到”空气中流淌的、如同彩色溪流般的各种能量,其中绿色的生命灵气最为浩瀚,但其中也夹杂着丝丝缕缕代表毒瘴、怨念、腐朽的灰黑色、暗紫色气息。“这里对神识的压制和干扰也很强,我的星瞳视野被压缩到了五百丈左右,而且有很多能量盲区。”
林清雪体表的冰蓝光晕微微亮起,将靠近的湿气和可能存在的微小毒虫隔绝在外。“此地水汽丰沛,木灵旺盛,对我的冰系功法有一定克制,但运用得当,亦可借其生机滋养玄冰。”她冷静分析道,“需小心瘴疠毒虫,以及那些与山林融为一体的掠食者。”
萧河点了点头,他手中的“荧惑”战戟碎片散发着稳定的、指向西南方向的微弱牵引。辰曜星核在体内缓缓运转,与碎片共鸣,同时也在贪婪地吸收着此地浓郁而纯净的星辰之力——尽管是白昼,但十万大山上空的星辰之力似乎格外活跃。
“跟紧我,保持警惕。我们按碎片指引,向西南方向前进。”萧河低声道,同时释放出一层极淡的、融合了星辰与雷霆气息的无形力场,笼罩住三人。这力场不仅能隔绝部分外界不良气息的侵蚀,更能扭曲光线和气息,让三人在复杂的林间环境中更难以被察觉。
三人不再飞行,改为徒步。在如此原始且危机四伏的山林中,高空飞行目标太大,极易引来强大飞禽或地面远程攻击者的注意。徒步虽然慢,但更为隐蔽,也更能细致观察环境。
萧河走在最前,步伐稳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韵律之上,轻易避开地面的泥沼、毒藤和隐蔽的兽夹(偶尔能发现一些陈旧的人类活动痕迹)。他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精钢长剑,必要时可做开路之用,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凭借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对危险的直觉来规避风险。
林清雪居中,雪魄剑并未出鞘,但她周身三尺范围内,温度明显低于外界,地面凝结薄霜,一些试图靠近的毒虫蛇蚁纷纷僵毙或退避。她的神识如同冰丝,细致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注意那些可能蕴含杀机的植物和能量异常点。
萧雨殿后,净世星瞳保持开启状态,银辉内敛,专注于感知更远处可能存在的恶意、阵法波动,以及……与岁星相关的特殊生机气息。她的手中扣着几枚萧河特制的“星纹雷符”,以备不时之需。
初入山林的前几十里,并未遇到太大危险。只有一些低阶的毒蛇、毒蜂、以及带有麻痹效果的荆棘藤蔓,都被三人轻易化解或避开。他们甚至还采集到了一些年份不错的灵草和菌类,算是意外之喜。
但随着深入,环境越发险恶。
他们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粉色雾气的迷魂花海。那些看似娇艳的花朵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神魂恍惚的甜香。若非萧雨星瞳提前看破幻象,萧河以星雷之力震荡空气驱散香气,林清雪又以冰墙暂时隔绝,三人恐怕已陷入幻境,被花海中潜伏的、能够吞噬血肉的“食人魔芋”拖走。
又渡过一条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水底遍布吸血水蛭和毒箭蛙的黑水河。萧河直接以星辰之力凝聚出数块巨大的“浮空星石”,三人踏石而过,未曾沾水。
午后,他们进入了一片光线极其昏暗的幽暗密林。这里的树木高达数百丈,树冠完全遮蔽了天空,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松软陷脚,散发出浓烈的腐败气味。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仿佛是巨木在呻吟,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咀嚼。
“小心,这里有很强的死气怨念,与充沛的生机诡异共存。”萧雨传音道,星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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