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缝之内,是远比外界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黑暗与寒冷。错综复杂的通道,如同巨兽肠道般蜿蜒曲折,四壁是亿万年凝结的玄冰,光滑如镜,倒映着林清雪手中雪魄剑散发的微弱冰蓝光芒,以及萧雨眉心灵瞳流淌出的青金色星辉。寒气在这里凝成实质的白雾,每吸一口,都仿佛有冰针扎入肺腑,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林清雪搀扶着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萧河,萧雨则在另一侧紧紧托住哥哥的手臂。两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气息不稳。林清雪之前硬抗化神后期一击,虽有冰晶剑膜和玄冰星体抵挡,内腑依旧受了震荡,玄冰灵力消耗过度。萧雨连续催动净世星瞳和岁星碎片,神魂疲惫不堪,祖灵手链传来的温暖也只能勉强维持她灵台不坠。
更让她们心焦的是萧河的伤势。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眉心那幅星图印记光芒黯淡混乱,体内原本应该循环流转的五星之力,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破损的经脉中横冲直撞,银紫、暗红、青金、暗黄、幽蓝五色光芒不时在他体表皮肤下乱窜,带来阵阵痉挛。嘴角、耳际,甚至毛孔,都在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本源受损、力量暴走的征兆。
“清雪姐……哥哥他……”萧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不敢大声,生怕引来追兵或惊动冰缝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别慌,雨儿。”林清雪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得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稳住他的伤势。你的星瞳和岁星碎片对生机与灵魂最敏感,试着用最温和的力量,引导他体内暴乱的星辰之力,尤其是新得的辰星之力,看能否让它先稳定下来,与其他碎片产生良性共鸣,而不是冲突。”
“嗯!”萧雨用力点头,一边跟随林清雪在迷宫般的冰缝中疾行,一边将一只手轻轻贴在萧河心口,闭上双眼,全力催动眉心的净世星瞳。青金色的岁星生机之力,混合着星瞳特有的净化与安抚波动,如同最温柔的水流,小心翼翼地探入萧河体内那混乱的能量风暴之中。
她的力量刚一进入,就感到一阵心悸。那五股星辰之力,每一股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此刻却因为萧河意识昏迷、经脉破损而失去了中枢(辰曜星核)的有效统御,彼此排斥、冲撞,将他的身体当作了战场。尤其是新加入的、代表着灵魂与记忆的幽蓝辰星之力,因其灵动变幻的特性,在这种混乱中更是如同一尾难以捕捉的游鱼,时而与其他力量冲突,时而又试图融入,加剧了整体的不稳定。
萧雨努力集中精神,用岁星的生机之力包裹住一丝最外围的、相对温和的青金色岁星之力(源自她给予哥哥的那部分共鸣),以此为引,如同穿针引线,试图在混乱的星力中,重新建立起一丝微弱的、沟通辰曜星核与其他四星的桥梁。这个过程极其精细且消耗心神,稍有不慎,可能反而会刺激暴走的星力。
林清雪则承担了全部的前行与警戒任务。她强忍着伤痛与疲惫,将玄冰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铺开,感知着前方通道的坚固程度、潜在的危险(如隐蔽的冰缝、脆弱的冰穹、潜伏的冰系生物),同时还要时刻留意身后是否有追兵的气息。雪魄剑的光芒被她压制到最低,仅够照亮脚下数尺范围,避免成为黑暗中的靶子。
冰缝迷宫仿佛没有尽头,岔路众多,有些通向死路,有些则盘旋向下,深入更加幽寒的未知之地。空气越来越稀薄,寒意几乎要将灵力冻结。林清雪凭借着对冰系能量的敏锐感知,尽量选择那些冰层相对古老稳定(意味着结构结实,不易塌方)、且寒气流动相对平缓(意味着可能没有大型冰兽巢穴或剧烈地热活动)的路径。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林清雪感觉自己的灵力也快要见底时,她的神识忽然在前方左侧一条狭窄岔道的尽头,“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一般冰层寒气的稳定灵力波动。那波动非常隐晦,若非她对冰系灵力感知超群,几乎无法察觉。
“这边!”她低声道,搀扶着萧河,带着萧雨拐入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冰缝。
冰缝起初向下倾斜,越来越陡,最后几乎垂直。林清雪不得不以冰锥术在冰壁上制造落脚点,艰难下行。萧雨一手扶着哥哥,一手也学着凝结冰阶,但显然不如林清雪熟练。足足下行了近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个隐藏在垂直冰缝底部的、天然形成的小型冰洞!冰洞不大,约莫十丈见方,洞顶垂落着晶莹的冰凌,地面相对平整。洞内温度虽然依旧极低,但比之上面的冰缝通道,却多了一丝奇异的稳定感,那股微弱的稳定灵力波动,正是从洞壁深处散发出来的,仿佛有某种古老的阵法或地脉节点在默默运转,隔绝了部分外界的严寒与死寂。
最让林清雪心中一松的是,这个冰洞只有一个入口(就是她们下来的那条垂直冰缝),易守难攻。而且,洞壁的冰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质地异常坚硬,神识难以穿透,似乎能有效隔绝部分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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