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点点头,跟着老内侍往侧殿走。路过庭院时,他看见几个宫女正在打扫昨夜散落的酒坛碎片,动作麻利,显然是得了吩咐,要把昨夜的痕迹彻底抹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女皇,倒是把“欲盖弥彰”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侧殿的早膳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清淡口味。张昭坐下时,发现碗筷旁还放着个小瓷瓶,正是昨夜江妤琴给他的那瓶金疮药。
他拿起瓷瓶看了看,瓶身冰凉,像极了江妤琴平日里的态度。可想起她昨夜醉后的脆弱,想起她此刻的脸红,又觉得这冰凉的瓶身里,似乎藏着些不一样的东西。
“公子,您慢用。”老内侍放下汤碗,笑着道,“方才刘女官说,陛下今日不上早朝,让您用完膳后……去书房候着。”
张昭愣了一下。不上早朝?还要他去书房候着?这位女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没再多想,安安静静地用完了早膳。刚放下碗筷,刘女官就来了,穿着身石青色宫装,脸上带着惯常的得体笑容:“张公子,陛下在书房等您。”
张昭跟着刘女官穿过回廊往书房走。一路上遇见的内侍宫女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是察觉到了陛下的不对劲——毕竟,这位四百余年来雷打不动上早朝的女皇,突然罢朝,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书房的门虚掩着,刘女官请他进去后便退了下去。张昭推门而入时,看见江妤琴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穿着件明黄色常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已经没了清晨的红晕,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仿佛昨夜的失态只是一场梦。
“陛下。”张昭躬身行礼。
江妤琴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在奏折上朱批。
张昭站在原地,看着她握着朱笔的手。那只手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昨夜就是这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臂,嘴里还喃喃着旁人听不懂的呓语。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在书架上的古籍上,试图转移注意力。那些古籍排列整齐,书脊上的烫金大字在晨光里闪着光,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他记得江妤琴说过,这些书有一部分是四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其中或许就有那位陈公子留下的痕迹。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不知过了多久,江妤琴才放下朱笔,抬眼看他:“昨夜的酒,你觉得如何?”
张昭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回陛下,酒很烈。”
江妤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像是觉得他的回答很有趣:“那是北境的烧刀子,每年只产十坛,寻常人喝一口就要醉三天。”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昨夜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喝那么多。”
“陛下日理万机,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张昭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尽量不让气氛变得尴尬。他知道,对于一位执掌天下四百余年的帝王而言,承认自己“糊涂”,已经算是难得的坦诚了。
江妤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张昭倒是没想过这个。他确实因为“替身”的身份别扭过,也因为江妤琴的执念烦闷过,可要说生气,倒也不至于。毕竟,那位四百年前的陈公子,和他张昭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何必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和眼前这位时而威严时而脆弱的女皇置气。
“臣为何要生气?”他反问,“陛下只是喝多了,并非有意为之。”
江妤琴的眼神柔和了些。她原本还担心张昭会因为昨夜的事记恨,或是以此要挟,却没想到他竟这般平静,平静得让她有些意外。或许,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中要通透得多。
“你倒是大度。”她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口茶,“不过,昨夜我失态,确实对你不住。”
张昭没想到她会道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陛下言重了。”
江妤琴放下茶盏,看着他:“你可知,在这大景,男子的守宫砂意味着什么?”
张昭心里一紧,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臣知道。是清白的象征,也是……对妻主的承诺。”在这女尊世界里,男子一旦将守宫砂展露给女子,便意味着将自己的清白与归属交托出去,而女子若是接受了,便是默认了这份归属,将来是要以妻主的身份对其负责的。昨夜那般情景,说出去,任谁都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昨夜的事有多逾矩。”江妤琴的语气严肃了些,“若不是看在你……”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或许是想说“若不是看在你与他有几分相似”,又觉得这话伤人,便咽了回去,“此事若是传出去,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臣明白。”张昭点头,“臣会守口如瓶。”他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开,他这个“替身”怕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而江妤琴这位女皇,也会落得个“觊觎男子清白”的名声,这对于她四百余年的帝业而言,绝对是不小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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