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江上,江风拂过船篷。楚羽低头看着竹简,听着戒指里一老一小的嘀咕,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底的算计越来越深。
这场薅羊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船行得比预想中慢。江面上起了层薄雾,女船夫不得不放慢速度,橹桨划水的声音在雾里听着格外清晰。凌月瑶靠在船舱门口,手里摩挲着那枚黑铁戒指,时不时偷瞄楚羽。他还在看那本《纳元诀》,侧脸在雾色里显得有些模糊,白纱上沾了点水汽,倒添了几分温润的错觉。
“还有多久到府城?”凌月瑶忍不住问船夫。
“快了,过了前面那道峡口就到码头了。”船夫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点沙哑,“不过这雾大,得小心些,去年有艘船撞在礁石上,连人带船沉了底……”
凌月瑶没再接话,心里却泛起嘀咕。她摸了摸怀里的布包,清灵丹和淬体散的药材都在,这是她冲击武师境的全部希望。要是在码头再遇到柳三娘的人……她下意识地看向楚羽,见他还在打坐,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家伙到底靠不靠谱?
【放心,有他在,寻常后天境伤不了你。】玉清霜的声音突然响起。
【可他毕竟是男子……】凌月瑶的声音有点犹豫。在青阳城,男子就算有点本事,也很少掺和女子的争斗,更别说主动当护卫了。
【这世间的事,哪能一概而论?】玉清霜轻笑,【三百万年前,我还见过男子当皇帝的世界呢。】
凌月瑶愣住了。男子当皇帝?那得多荒唐?
楚羽将她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笑。这玉清霜倒是个通透的,可惜生错了时代。他合上书简,伸了个懒腰,故意往凌月瑶那边凑了凑:“在想什么?担心柳三娘?”
“没、没有!”凌月瑶往后缩了缩,脸颊又红了,“我只是在想,到了府城该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凌月瑶的心神里满是混乱。
船过峡口时,雾气渐渐散了。府城的轮廓在江对岸浮现,高大的城墙像条青色的巨龙,将整座城牢牢护住,城门处往来的船只络绎不绝,比青阳城热闹了十倍不止。
“到了!”船夫吆喝一声,将船往码头划去。
凌月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了一口气。府城,她来了。不管柳三娘有什么手段,不管前路有多少麻烦,她都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楚羽也站起身,将流光剑背在身后,竹简揣回怀里,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凌月瑶的肩膀:“别紧张,有我呢。”
他的指尖无意中划过她的伤口,凌月瑶疼得嘶了一声,却没躲开。不知为何,被他这么一拍,心里的紧张竟少了大半。
【这小子……倒是会笼络人心。】玉清霜的声音带着点嘲讽。
【我才没有!】凌月瑶立刻反驳,脸颊却更红了。
楚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这“真诚”的演技,效果还不错。
船靠岸时,码头上正热闹。挑着担子的轿夫、吆喝着揽客的轿夫、还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女子,来来往往,摩肩接踵。楚羽护着凌月瑶挤过人群,刻意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免得被人撞到。
“往这边走。”楚羽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穿过这条巷就是我说的那家客栈。”
凌月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前面开路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他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明明是男子的身形,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你看他走路的姿势,下盘很稳,至少是后天境的底子。】玉清霜的声音突然响起。
【后天境?可他看起来……】凌月瑶有点不敢相信。后天境在府城也算是高手了,怎么会甘心给人当护卫?
【所以说,他的目的不简单。】
凌月瑶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楚羽往前走。小巷里很干净,两旁是青砖瓦房,偶尔有开门的人家,探出脑袋的大多是男子,见了楚羽和凌月瑶,都赶紧低下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这家看起来不错。”楚羽指着前面的客栈,“‘迎客来’,名字吉利吧?”
跟着老板上了楼,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对门。老板放下钥匙就下楼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楚羽一眼,看得凌月瑶浑身不自在。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买点吃的。”楚羽将钥匙递给凌月瑶,“对了,府城不比青阳城,别乱跑,有事喊我。”
“知道了。”凌月瑶接过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窗外能看到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凌月瑶放下布包,走到窗边,看着楚羽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凌月瑶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摸出怀里的清灵丹。瓶身冰凉,她却觉得手心发烫。冲击武师境的关键就在这瓶药上,可她现在心里乱得很,根本静不下心来修炼。
“要不……先洗个澡吧。”凌月瑶自言自语。坐船坐了一天,浑身都是汗味,确实该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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