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霜在外头等得不耐烦,扬声催:“磨磨蹭蹭做什么?”
楚羽连忙跟着男侍出去。玉清霜正靠在廊柱上,玄色道袍没换,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发梢扫过肩头,连个发簪都没插,却比宫里那些穿金戴银的贵女还压得住场。她瞥了眼楚羽,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宫外走——她没走宫门,直接踏空而起,衣袍下摆被风掀起,像只展开翅膀的墨蝶。
楚羽连忙跟上,身后跟着几个皇室侍卫——说是侍卫,其实更像“看客”,手里没拿兵器,只不远不近地缀着,大概是皇室怕这位化神巅峰的国师在京里闹出事,特意派来盯着的。谁都知道玉清霜在西秦的分量——化神巅峰,一路平推的狠角色,别说一个皇宫,就是整个西秦,她想踏平也不过弹指间,哪用得着人护?
街上比往日热闹,中秋将近,小贩挑着担子叫卖,竹筐里的糖人捏得活灵活现,有兔子有老虎,沾着亮晶晶的糖霜。楚羽的视线扫过竹筐时,极快地顿了顿,像被什么勾了下,随即又垂下眼,脚步没停。
“站住。”玉清霜忽然开口。
楚羽一愣,停下脚步。玉清霜回头看他,眼神扫过他刚才瞥过的糖人担子,对身后的侍卫抬了抬下巴:“都买了。”
侍卫连忙上前付了钱,小贩捧着一堆糖人,愣头愣脑地看着他们——谁不知道国师性子冷得像冰,竟会给身边这男子买糖人?
楚羽捏着个兔子糖人,指尖沾了点糖霜,小声道:“师尊,不用的……”
“拿着。”玉清霜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让你拿就拿。”
楚羽没再说话,把糖人攥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糖霜的纹路。走了没几步,前头有个杂耍摊子,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看,拍手笑闹。楚羽的脚步又慢了些,眼神落在孩子们手里的拨浪鼓上,那鼓面是红色的,转起来“咚咚”响,脆生生的。
玉清霜瞥到他的眼神,直接道:“想要?”
楚羽连忙摇头:“不……”
“买。”玉清霜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把拨浪鼓买了来,塞到楚羽手里。楚羽捏着拨浪鼓,指尖有点僵,垂着眼没说话。
玉清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淡了些,反倒生出点莫名的情绪——像当年看着座下那个总缠着她要糖吃的小徒弟,明明怕她怕得要死,却还敢偷偷扯她的道袍角。她晃了晃头,把这念头甩出去——都多少年的事了,早该忘了。
她没再看楚羽,径直往前面的画舫走。宫里的宴会设在湖上画舫,此时岸边已经停了不少船,丝竹声顺着风飘过来,夹杂着男女的笑谈。有几个穿着官服的女子看见玉清霜,连忙敛了笑,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国师。”
玉清霜没理,径直上了最大的那艘画舫。船上的侍从连忙引路,楚羽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拨浪鼓和糖人,和周围衣香鬓影的热闹格格不入。
画舫二层设了雅座,临窗摆着几张案几,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几个文士模样的女子正围着作诗。见玉清霜进来,她们都停了笔,其中一个穿湖蓝长裙的女子笑着起身:“国师也来凑趣?今夜月色正好,不如我们以‘夜色’为题,各作一首?”
玉清霜本不想理会,但眼角余光瞥见楚羽的视线落在案上的宣纸上,眼神里竟藏着点极淡的“向往”——这小子还懂诗词?她挑了挑眉,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可。”
那女子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应,随即喜道:“那便请国师先作?”
玉清霜没推辞,走到案前,没拿笔,只屈指一弹,案上的墨锭自动滚进砚台,清水凭空凝成细流注入,墨锭研磨起来,很快研出一汪浓墨。她指尖虚点,一滴墨珠飞出,落在宣纸上,随即化作笔锋,簌簌而动——
《夜令》
月挂疏桐未晚,风过回廊自安。
我言此宵当昼,星河便不敢寒。
墨字骨力遒劲,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旁人看了只觉“国师果然霸气”,唯有楚羽盯着“我言此宵当昼,星河便不敢寒”那句,指尖微微一缩——这哪是作诗,分明是在说“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玉清霜写完,转头看楚羽:“你也来。”
楚羽愣了愣,像是没料到她会点自己,连忙摆手:“徒儿……不会。”
“让你写就写。”玉清霜语气不容置喙,眼神却没那么冷了,“写不好也没人敢笑你。”
楚羽咬了咬唇,慢慢走到案前。他拿起笔,指尖握着笔杆的姿势很稳,是练过的样子。他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片刻,才缓缓落下——他没写七言也没写五言,竟是两句六字起笔,笔锋温婉,墨色却沉得像化不开的夜:
《夜烬》
初见君时携光,共看云间月长。
君辞霜落满径,我方知夜未央。
风卷残灯不暖,影随孤客何方?
天若怜我伶仃,何故留我独望?
笔落时,周围静了静。那几个文士女子凑过来看,看完都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这诗太孤了,像站在漆黑的野地里,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光熄了,连风都带着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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