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稀薄了无数倍，像是一滴水和一片海的区别。
“这是……世界树的分枝？化石？”觉凡拿起那截树枝。
入手很轻，质地酥脆，仿佛一捏就会碎。
他想了想，把树枝靠近世界树种子。
下一秒，种子表面的翠绿光芒大盛，主动伸出几缕细细的光丝，缠绕上枯枝。枯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灰扑扑的外表，露出里面一点残留的、玉质的内部结构。
然后，化作一撮细腻的粉末。
粉末没有落地，而是被光丝全部吸收，融进种子内部。
种子满足地“颤抖”了一下，光芒明显亮了一分，连带着传递给觉凡的那股生命气息都浓郁了些许。
它“吃”得很开心。
觉凡能感觉到，种子内部那个微弱的意识，似乎壮大了一丝丝。
“这东西对别人没用，对你倒是宝贝。”江星云走过来，看了眼又变回安静的种子，“古曼王从哪儿弄来的？”
“谁知道。”觉凡把种子塞回怀里。这老东西盘踞死亡谷几十年，天南地北搜罗邪门玩意儿，偶然得到一截上古世界树分枝的化石也不奇怪。
只可惜，除了这截化石，再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那些降头术秘籍，觉凡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全是害人的邪法，直接一把火烧了。
从地宫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盆地里阴风阵阵，但没了大阵加持，也就是普通荒地的程度。
四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生起火，简单吃了点干粮。
江星云挨着觉凡坐下，伸手搭在他手腕上，仔细感应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觉凡问。
“你的寿命……”江星云声音发紧，“燃烧太多了。虽然总量还有九十多年，但频繁这样燃烧，会损伤本源。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能再用了。”
她抬起头，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拼命，把自己搞成短命鬼。”
这话说得直白。
觉凡愣了愣，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他点点头：“嗯，知道了。”
白玲在对面拨弄着火堆，耳朵竖着，假装没听见。
吉子靠在石头上，已经睡着了。
夜里安静下来。
觉凡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佛力恢复得很慢，像干涸的河床等待雨水。但他不着急，一点点引导着那一丝微弱的佛力在经脉里运转。
内视中，第六片叶子光芒温润。
旁边的第七叶芽点，又往外冒了一点点，嫩生生的，带着勃勃生机。
战斗，度化，生死间的感悟。
这些才是开叶最快的养料。
休整了两天。
觉凡的伤势好了七八成，佛力也恢复了大半，只是损耗的寿命补不回来。背上的伤口结了痂，动作大点还是会疼。
该离开了。
走之前，觉凡又去了趟巫祖尸身躺着的地方。
两天过去，那具青黑色的尸体已经彻底僵化，皮肤表面出现龟裂，那些诡异的纹路也黯淡无光。看起来就是具普通的古尸，还是快风化那种。
但觉凡蹲下身，仔细看了很久。
他伸手，指尖凝聚一丝佛光，轻轻点在巫祖眉心。
没有任何反应。
死透了。
可那天战斗中，那瞬间的茫然……到底是不是错觉？
“觉凡，走了！”江星云在远处喊。
觉凡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四人沿着来路往外走，穿过狭窄的谷口，重新回到外面的山林。阳光洒下来，驱散了死亡谷里的阴冷死气。
但觉凡心里清楚。
这一趟，收获是有，代价也不小。
六个月寿命，背上的伤，还有古曼王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
老东西百年谋划，就为了炼一具尸？
他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而且世界树种子吸收了那截化石，明显有了变化。等它下次再“饿”了，去哪儿找同样的东西喂它？
更别提丹田里那个蠢蠢欲动的第七叶芽点。
觉凡吐了口气，加快脚步。
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身后，死亡谷静静躺在群山之中，像道黑色的伤疤。
谷口那两座黑色山崖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在半空中盘旋几圈，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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