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本能。
从前方机甲到末尾步履蹒跚的幸存者，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天，是澄澈的蓝，几缕白云如撕碎的棉絮，懒洋洋地挂在天边，被阳光镶上金边。
风也变了。
带着草木清新，甚至隐约有野花香气。
像一只温柔的手，试图抚平每一道紧绷的神经和深藏的恐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一声压抑、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打破这片宁静。
那是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
他解开腰间束带，丢下重重合金箱，一屁股坐在杂草堆里仰面倒下。
任凭阳光刺得他眼泪横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哽咽。
没有人笑话他，因为更多人的眼眶也开始发红，鼻尖发酸。
“出来了……”
青年手指卷曲，似乎想抓住一缕阳光，呢喃之声轻得像是怕惊扰梦境。
“我们……真的走出来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不可置信的追问自己，随即快步赶上土坡遥望远方。
远方山野起伏，近前一片平原。
茂盛的树丛杂草间依稀可见少许农作物，那是侥幸延续的种子。
尽管无人照顾，依旧在异类环伺之地茁壮成长。
“看！那边有铁轨！”
“那里山头有高架！”
“哈哈哈！我们出来了！出来了！”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声音从低语逐渐汇聚成嘈杂浪涛。
人们互相拍打着肩膀，拥抱着身边的战友或陌生人，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庞柯悬浮在半空，银发在阳光下如雪般耀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回首遥望队伍，眼中也泛起一丝晶莹。
“先辈庇佑，我等……幸不辱命。”
周奇环顾四周，颇为感慨。
伤亡竟只有区区数千人，后半段路程虽战斗不断，但真没什么大的威胁。
出奇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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