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黑了下来，华灯初上，霓虹闪亮，郑州的夜确实很美。
窗外的车水马龙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橘黄的路灯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客厅里暖黄的顶灯交融在一起，晕开几分温馨的暖意。
可这暖意，却像是穿不透窗棂的风，怎么也吹不散苏念心头那点沉甸甸的担忧。
她刚把洗好的水果端上桌，茶几上的手机还亮着家校群的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桌面，耳边就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门铃响。
是妹妹放学回来了。
苏念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玄关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外站着的小姑娘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校服领口的拉链歪歪扭扭地拉着，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拂得有些凌乱。
她看到苏念，原本略带疲惫的脸上立刻扬起一抹笑，脆脆地喊了声“姐”，抬脚就往屋里走，书包带子从肩头滑下来，被她随手甩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梁医生，这就是我上高中的小妹。”
苏念侧身让妹妹进来，转头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梁红介绍道。
梁红正端着一杯温水，闻言抬眸望去。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锐利，落在小姑娘身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嗯，看到了。”
放下水杯，声音清淡：“小丫头确实有点憔悴，脸色苍白，气色不是太好。”
这话像是说中了苏念这些天的心病，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被点名的小姑娘却丝毫没显出半分颓态，反而像是被点燃的小炮仗，一下子就蹦到了梁红面前，仰着小脸，眉眼弯弯地问好。
“梁医生好！我叫苏琳儿，谢谢你特意来家里看我！”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动作也透着一股子活泼劲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乍一看去，除了脸色确实差了些，倒像是个再健康不过的小姑娘。
梁红看着她，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卧室在那边，我们去她房里看看吧。”苏念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梁红起身应了声“好”，三人便一起朝着苏琳儿的卧室走去。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微凉的风扑面而来，与客厅里的暖意截然不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苏琳儿的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靠墙的单人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床头摆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偶。
床旁紧挨着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课本和练习册，角落里放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笔筒，里面插满了各色的笔。
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是书桌正中央摆着的那个存钱罐。
那是一个陶瓷做的福娃存钱罐，圆头圆脑，穿着大红的肚兜，脸上画着两坨圆圆的红晕，嘴角咧得大大的，看着像是在冲着人笑。
可不知怎的，被屋里那盏略显昏黄的台灯一照，那笑容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梁红的目光落在那存钱罐上，脚步顿了顿。
屋里的空气有点凉，像是有看不见的寒意，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爬。
苏琳儿似乎没察觉到什么，蹦蹦跳跳地跑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存钱罐晃了晃，里面传来硬币碰撞的清脆声响。
“姐，你看，这是我攒的零花钱呢！”
梁红却皱紧了眉。
他悄悄运转体内的法力，一股淡淡的灵气自丹田弥漫开来，顺着四肢百骸流淌，五感在瞬间被无限放大。
抬眼再往那存钱罐上看去，明明是明亮的灯光，却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那福娃存钱罐的周身，正隐隐约约地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是择人而噬的毒蛇，在灯光下扭曲着，散发着寒冷的阴气。
果然是它在作祟。
梁红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存钱罐，开口问道：“这个存钱罐是在哪里弄的？”
“存钱罐啊！”
苏琳儿放下存钱罐，歪着脑袋想了想，连忙说道。
“前几个月一个同学送的！她说这个福娃存钱罐特别灵，能帮人攒住钱，我就收下啦！”
苏念也在一旁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梁医生，这个确实是她们班一个同学送的。”
“那孩子后来好像转学了，琳儿这阵子就总说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我还以为是学习压力大……”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梁红，眼神里满是急切。
“这个……这个有毛病吗？是不是它影响了琳儿？”
梁红没说话，径直走到书桌前，伸出手，轻轻拿起了那个福娃存钱罐。
入手的触感冰凉刺骨，像是握住了一块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低头打量着手里的存钱罐，那福娃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眼睛是用黑色的颜料点的，圆圆的，可此刻再看，那眼神哪里是什么笑意，分明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阴鸷，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不错，就是这个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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