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巫教的事情结束,青云回去了道观,王二柱病也痊愈了,回了村里。
医馆又和往日一样,恢复了平静。
梁红依然是每天给病人诊病抓药,日子倒也惬意。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梁红坐在诊案后,垂着眼,用一块柔软的细绒布,慢慢擦拭着手中的银针。
针身极细,却在灯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寒光。
馆内很静,只有屋檐雨水滴落阶前的单调声响,和里间小炭炉上药吊子“咕嘟咕嘟”的低吟。
擦好最后一根银针,他将其收入手边一个扁平的鹿皮针夹。
针夹旁,搁着一柄带鞘的短剑。
“吱呀——”
医馆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股裹着雨水腥气的凉风。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抬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可能来的匆忙,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
用一张破门板抬着。
门板上的“病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乱发。
“梁医生!梁医生!快救救人!”
走在前面的男子,急得眉毛拧成一团,声音打颤。
“我兄弟……我兄弟他抽得厉害!”
梁红抬眼,目光扫过两个焦急的男子,然后落在微微颤动的被褥上。
“放下,慢些。”
他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两人连忙将门板平放在堂中空处。
梁红起身走过去,蹲下,伸手去掀被角。
指尖刚触到潮湿的被面,那底下的“病人”猛地剧烈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梁红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掀开被头。
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却扭曲得骇人。
面色是死灰的,嘴唇乌紫,嘴角不断溢出白沫状的粘液,顺着下颌淌到脖颈。
他双眼翻白,只剩下眼白,看不到瞳仁,全身的肌肉都在不自主地、痉挛性地抽动,带动着门板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多久了?”
梁红问着,手指已搭上病人的手腕。
触手冰凉,脉搏急疾紊乱,如奔马,却又在某个瞬间陡然沉弱下去。
“快、快半个时辰了!”
方脸男子抹了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是汗。
“在地里好好的,突然就栽倒了,变成这模样!”
“羊癫疯。”
梁红收回手,语气平静:“痰迷心窍,肝风内动。”
他起身快步走回诊案,拉开一个抽屉,取出针夹。
又从一个青瓷小罐里拈出几片淡黄色的、切成薄片的药材,放在鼻端略嗅了嗅,是胆南星和石菖蒲。
“按住他肩膀,勿令翻滚。”
两个男子连忙上前,死死按住病人抽动的躯体。
梁红再次蹲下,左手拇指迅速在病人人中穴上一掐,右手已拈起一根银针。
灯光下,针尖一点寒芒微闪。
便稳稳刺入病人头顶的百会穴,轻轻一捻。
说来也怪,针刚入穴,病人剧烈的抽搐便是一缓。
梁红动作不停,手指翻飞。
第二针、第三针……分别刺入风池、大椎、内关、丰隆诸穴。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他指尖或提或捻,或轻或重的独特手法。
针尾微微颤动,竟隐隐有温热之感从针体透出。
若是眼力极佳之人细看。
甚至能看到,刺入百会穴的那根针周围,空气有极其细微的扭曲升温迹象。
正是八法神针中的“烧山火”针法,引阳气,驱阴寒,开窍豁痰。
随着银针落定,病人喉间的怪响渐渐平息,口中也不再涌出白沫,翻白的眼睛慢慢闭合,只是那死灰的脸色和僵直的躯体,依旧透着不祥。
梁红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
熟练地抓取药材:天麻三钱,钩藤四钱,石决明五钱,栀子二钱,黄芩三钱,胆南星二钱,竹茹一团,枳实二钱,茯苓四钱,甘草一钱半。
他抓药极快,指尖一拈便知分量,用黄草纸包好,以麻绳系住。
“拿去,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一剂,连服七日。”
“忌食肥甘生冷,静养勿惊。”
他将药包递给方脸男子,又补充道。
“今日施针暂稳病情,但病根未除,需按时服药。”
“若再发作,速来。”
方脸男子千恩万谢,掏钱付了诊金药费。
这才重新抬起门板,小心翼翼退出医馆,两人离去。
木门合上,隔绝了外间的风雨声,馆内重归寂静。
梁红站在医馆内,目光落在刚才搁放门板的地面。
那里残留着一小滩水渍,还有几点溅开的、不太明显的浊黄色粘液痕迹。
他看着那粘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才诊脉时,除了那紊乱奔突的脉象,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粘腻的触感,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是这雨天潮气太重,影响了脉象?
走到药柜旁,取出一张黄裱纸,又从一个上了年头的小瓷盒里,指尖蘸了点暗红色的朱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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