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先生踏入馆内。
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
他看到了诊案,看到了药柜,看到了角落里临时安置、尚在昏睡的马老三,神情未有太大变化。
只是在那重重药柜和堂中流转的、寻常人难以察觉的安神符上略作停留。
随即便收敛目光,举止从容,将手中皮箱轻轻放在门边。
“梁大夫此处,果然清静雅致,药香沁人,是个养病的好所在。”
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旅途的沙哑,语气温和有礼,听不出半分异样。
梁红引他在诊案前坐下,自己则坐回主位,取过脉枕。
“陈先生谬赞。既是顽疾,还请伸手,容我先诊脉象。”
“有劳。”
陈先生依言伸出右手,搁在脉枕上。
衣袖微微上滑,露出的手腕肤色略显苍白,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但肌肉线条流畅,并非文弱书生。
梁红三指搭上他的腕脉。
触手微凉,但并非阴邪之气的冰寒,而是像久处阴湿之地、阳气略有不足的体寒。
脉搏沉而缓,力度却不弱。
只是在那沉缓的节律深处,藏着一丝极其细微、却如游丝般坚韧的“涩”意。
这“涩”意并非瘀血阻滞,也非痰湿内停,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深深嵌在了气血运行、乃至更深层的生命韵律之中。
形成了一种顽固的“结节”或“错位”。
更奇特的是,这“涩”意游走不定,时而出现在心脉附近,时而沉于肝经,时而又隐于肾脉,捉摸不定。
梁红诊脉向来精准。
八法神针的修为让他对气机脉络的感应远超寻常医者。
但这陈先生的脉象,是很少见的。
非是急症危症,却透着一种根源性的、难以拔除的“不协”。
他诊了左手,又换右手,沉吟良久,方才收回手指。
“陈先生这‘宿恙’,时日不短了吧?”
梁红抬眼,看向对方。
他注意到,在他诊脉时,这位陈先生的目光并未乱瞟。
只是静静看着自己诊案上的笔墨。
或者偶尔掠过药柜上的标签,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倦意。
以及……一种深藏的、仿佛已习惯与病痛共处的漠然。
“约莫……有十二年了。”
陈先生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初时只是偶感乏力,神思倦怠,寻医问药,皆言气血两虚,心脾不足。”
“汤药针灸,初时稍有缓解,然不出三月,必定复发,且一次甚于一次。”
“后来……病症越发古怪,白日昏沉,入夜则精神异常清醒,甚少安眠。”
“周身无定处疼痛,似针刺,又似蚁咬,查之却无红肿异状。”
“近年来,这疼痛似有‘灵性’,常随月相盈亏、节气转换而变动位置与程度。”
他描述得清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他人的事情。
但梁红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凛。
随月相节气变动?
这已非寻常生理病理范畴,更近于某种与天地自然韵律、乃至更深层法则相关的……“道伤”或“咒痕”?
“可曾求访过……异人?”
梁红斟酌着用词,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莲台玉佩上。
玉佩温润,青光内敛,方才入门时子母钱的异常灼热此刻已平息,但那种隐约的、非同寻常法器波动的感觉仍在。
陈先生眼神微动,抬眼与梁红对视一瞬,那眸底深处似有极淡的波澜掠过,旋即恢复平静。
“梁医生指的是……方外之士?倒也遇到过几位。”
“有言我冲撞了山野精怪,有言祖坟风水不利,做过法事,迁过坟茔,符水丹药也试过不少。”
“见效者寥寥,即便偶有缓解,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玉佩的边缘。
“不瞒梁大夫,陈某早年也曾读过几本道藏医书,略通阴阳五行之理。”
“自觉此疾,非药石针砭可轻易根除,或许……与陈某早年一段离奇遭遇有关。”
“只是其中关窍,至今未能参透。”
“听闻梁大夫不仅医术精湛,于阴阳杂症、疑难邪祟之症亦颇有手段,这才冒昧前来,盼能得一二指点,或缓解之法。”
话说到此,已近乎挑明。
他不仅知道梁红擅治“邪病”,甚至可能对他的另一重身份有所猜测。
而那“早年离奇遭遇”,更是引人遐思。
梁红不置可否,起身道:“先生之疾,确非寻常。”
“单凭脉象,难以尽窥全貌。”
“还需观舌象、气色,或需辅以特殊探察之法。请张口。”
陈先生依言张口伸舌。
舌质淡红,苔薄白而润,并无异常。
面色虽有倦容,但五官端正,并无邪秽之气上涌之象。
单看表象,与一个劳累过度的普通旅人无异。
梁红心中疑窦更深。
左手缩回袖中,暗暗扣住了一根特制的“探灵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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