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我问过自己很多次:那一刻,我究竟看见了什么?
不是看见。是听见。也不是听见。好像是——通了。
就像像有一根弦,在我心里绷了很久,不知道在等什么。
那一瞬间,断了。
不是断,是松开。
松开之后,整个宇宙的声音涌进来。很轻,很静,却满满当当。
我莫名有种冲动,冲着夜空大声喊,“宇宙,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现在终于懂你了。”
我喊完那句话,自己先愣住了。
师妹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师父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院子里静极了,连树叶都定格了。只有月光,静静地洒着。
过了很久,师父轻轻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他抬起头,望着那轮满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它听到了。”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师父转过身,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欣慰,感慨,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湿润的光。
“远儿,你知道什么是‘感而遂通’吗?”
我摇摇头。
“就是你现在这样。心静了,感就通了。感通了,宇宙的话,你就听见了。你的话,宇宙也听见了。”
他走回来,在我面前蹲下,平视着我的眼睛:“你刚才那句话——不是你在说。是宇宙借你的嘴,在说给自己听。你懂了它,它就借你,懂了它自己。”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
师父没有起身,就那样蹲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儿,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行医五十年,有一件事,到现在都觉得神。”
“拿针灸来说吧,有时候,我在病人胳膊上扎一针,他说,师父,我腿上有感觉。有时候,我在他脚上扎一针,他说,师父,我头顶麻了。”
“明明扎的是胳膊,窜到的却是腿。明明扎的是脚,到的却是头。”
他看着我。
“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是因为经络?胳膊和腿,在同一条经上?”
师父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也不是。经络是路,但路不是根本。根本是什么?是这个身体,本来就是通的。”
“你以为胳膊是胳膊,腿是腿。那是你肉眼看见的。但在‘气’的层面,它们从来就没分开过。你扎胳膊,气动了,它会自己找路走。哪里不通,它就往哪里冲。冲到腿上,冲到脚上,冲到头上——因为它知道,那都是它自己。”
“它不分你我。只有我们这双肉眼,才分。”
他顿了顿。
“你刚才喊那一嗓子,也是一样。”
“你以为是你一个人在喊。你以为喊的是‘宇宙,你听到了吗’。但在‘气’的层面,那不是你在喊。”
“是宇宙的一个部分,在喊另一个部分。”
我心里一动:“就像扎针?”
师父的眼睛亮了。
“对。就像扎针。”
“宇宙大人身,人身小宇宙,你这一嗓子,就是在这个大身体上,扎了一针。这一针扎下去,整个宇宙都‘得气’了。”
他指了指天上。
“月亮,亮了。那是气到了。”
他指了指风。
“风,停了。那是气定了。”
他指了指师妹。
“静儿,流泪了。那是气通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师妹站在那儿,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还没干。她没躲,就让我看着。
师父轻轻说:“你知道刚才静儿是什么感觉吗?”
我摇摇头。
师父看向师妹:“静儿,你自己说。”
师妹低下头,又抬起来,眼睛里有光。
“师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很近。一起听师父讲课,一起在这个院子里长大。但那是一种……位置上的近。你在这个位置,我在那个位置,我们挨着。”
“可刚才那一瞬间,你喊完那句话,月光照在你脸上——我突然觉得,你不是‘在我旁边’,你是‘在我里面’。”
她伸出手,比了一个手势,又觉得比不清楚,收回去。
“我不知道怎么说。就好像……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膜,突然没了。不是距离没了,是‘你’和‘我’边界没了。”
“你哭的时候,我感觉到那眼泪,像是从我眼睛里流出来的。你愣住的时候,我也愣住了。你抬头看月亮,我也在看。但我不是‘陪’你看,是——我们一起在看。”
她看着自己的手。
“师兄,我们是一个人吗?”
院子里安静极了。
师父轻轻点了点头。
“静儿,你刚才体会到的东西,就是‘通’。”
“你师兄那一针扎下去,气窜到你心里了。”
我看着师妹,忽然想起这些年所有的点点滴滴——一起挨师父骂,一起在院子里背书,晒药,一起在月亮底下走神。
那些时刻,我以为只是“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归心录之悟道疗愈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归心录之悟道疗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