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季刚过，空气里还浸着湿漉漉的潮气，苏州城外的原料码头却已是人声鼎沸。赵老板背着手站在栈桥上，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运蔗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身上那件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锦袍沾了些泥点，领口也微微发皱，全然没了往日南方盐商巨头的派头。
“老板，这批甘蔗还是没能按时到，说是上游水浅，船卡在路上了。”账房先生小跑着过来，手里的账本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而且刚收到消息，咱们在杭州的三家糖铺，今天已经有两家被伙计上门要工钱了。”
赵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掐了掐眉心。盐运生意的挫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原本指望靠糖铺周转资金，可原料供应断断续续，加上之前跟林小满打价格战亏了不少，如今资金链彻底断了，旗下的八家糖铺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他想起前几日派去跟西域商队谈昆仑糖采购的人回来禀报，说对方不仅狮子大开口，还明着说“只跟小满老板合作”，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去，再给我备份厚礼，我要去见张知府。”赵老板咬了咬牙，眼下也只能指望官府能通融些时日了。
可没等他动身，就有伙计来报，说“全国糖商联盟”的小满老板带着人已经到了码头外的茶馆。赵老板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他跟小满斗了这么久，从苏州仿冒果子到扬州甜旅节碰瓷，再到争夺昆仑糖供应权，桩桩件件都是死对头，如今自己落了难，小满怕是来看笑话的。
“让他等着！”赵老板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账房先生却劝道：“老板，如今咱们这光景，小满老板主动上门，说不定不是来落井下石的。他如今是联盟会长，手底下资源多，要是能拉咱们一把……”
赵老板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往日里处处针对小满，如今要他拉下脸来求人，实在是难。可一想到那些跟着自己多年的伙计，还有压在库房里的一堆劣质原料，他终是松了口：“罢了，去会会他。”
茶馆二楼的雅间里，小满正临窗看着码头的景象，桌上摆着几碟刚出锅的果子。见赵老板进来，他起身拱手笑道：“赵老板，好久不见。”
赵老板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找了个座位坐下，开门见山：“小满老板今日前来，怕是不单为了喝茶吧？”
“确实有事。”小满也不绕弯子，将一碟野蜜糖果子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是我们用西南深山的野蜜蔗做的，刚研发出来没多久。”
赵老板半信半疑地拿起一颗，入口先是清甜，随后蜜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比他吃过的任何果子都多了几分自然的醇厚。他忍不住赞了一声：“比你的昆仑糖果子还甜。”
站在小满身后的王二立刻接话：“那是！这野蜜蔗可是我们老板和李二牛冒着生命危险，爬悬崖采回来的，差点被蜜蜂蛰成猪头呢！”
这话一出口，王二就被小满瞪了一眼。他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了嘴。赵老板却是心头一动，他知道小满做事向来踏实，能让他亲自去深山采原料的糖料，定然不一般。
“赵老板，你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小满收起笑容，语气诚恳，“盐运受挫，糖铺难以为继，与其让那些铺子倒闭，不如咱们合作一把。”
赵老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合作？小满老板想怎么合作？”
“我提议，由全国糖商联盟收购你旗下五家地理位置较好的糖铺，保留你原来的核心伙计。”小满缓缓说道，“另外，我想邀请你担任联盟南方区域的原料采购负责人，利用你在南方的人脉和资源，帮联盟协调甘蔗、蜂蜜这些原料的供应。薪资待遇你放心，除了固定月银，还有联盟年度利润的分红。”
赵老板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小满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收购糖铺能让他回笼一部分资金，缓解燃眉之急，而原料采购负责人的职位，更是让他能发挥自己的优势。这哪里是落井下石，分明是雪中送炭。
“你……为什么要帮我？”赵老板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之前那么针对小满，对方为何会如此大度。
“其一，联盟正在扩张南方市场，你的糖铺位置不错，接手后能省不少功夫。”小满坦诚道，“其二，你在南方经营多年，人脉广，对原料产地也熟悉，有你帮忙，联盟的原料供应能更稳定，成本也能降低。其三，做生意不是非要你死我活，良性竞争才能让整个行业发展得更好。我不想看到好好的糖铺倒闭，更不想看到那些伙计失业。”
赵老板看着小满真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之前为了打败小满，不惜用劣质原料降低成本，雇佣托儿抹黑小满果子，甚至在扬州甜旅节上搞碰瓷，如今对比小满的格局，他只觉得脸上发烫。
“以前是我糊涂，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好几次都想把你挤垮。”赵老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你就不怕我跟你合作后，再背后捅你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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