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刚一凑到眼前,棒梗的瞳孔便在刹那间猛地一缩,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抽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病房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刺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从嘴角斜斜向上撕裂,一直延伸到耳根下方。
暗红的色泽还未完全褪去,皮肉扭曲纠结在一起,高高鼓起硬硬的肉棱,摸上去凹凸不平、粗糙刺手,远远看去,就像一条被活生生钉死在脸上的蜈蚣,盘踞在他半边脸颊上,狰狞、刺眼、丑陋,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凶戾。
棒梗就那样僵在原地,身体像被冻住一般一动不动,连最本能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忘记。
胸口明明还在微微起伏,可他却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空气无法进入,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今年不过十几岁,正是少年人最看重脸面、最心怀憧憬的年纪。
可现在,镜子里这张脸,把他所有的憧憬、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念想,在一瞬间砸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这张脸,就连他自己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觉得吓人、觉得丢人到了骨子里。
他不敢想象,等回到那个人人都爱嚼舌根的四合院,全院的邻居,会用怎样的眼神打量他。
是假意同情,是暗自嫌弃,是当面装模作样,还是转身就把他当成最不堪的笑料,一遍又一遍地传播?
“疤脸……破相……丑八怪……”
那些可能会落在自己身上的字眼,此刻如同沉重的石头,一个接一个狠狠砸在他的头上,砸得他头晕目眩,砸得他心口剧痛难忍。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深深扎进他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搅动着他五脏六腑,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才十几岁啊。
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就都被这道疤彻底剥夺。
“啊——!!”
一声撕心裂肺、近乎疯癫的惨叫,猛地从棒梗的喉咙里炸响。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清亮,只剩下崩溃、绝望、不甘和被人生生逼入绝境的疯狂,尖锐得划破病房的宁静,连走廊里路过的人都被吓得脚步一顿,下意识朝这间病房望来。
棒梗猛地扬起手臂,将手中那面小小的镜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一声刺耳的“哐当”脆响,玻璃镜片碎得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四散飞溅,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人生。
巨大的动静让一直站在旁边、假装镇定的贾张氏浑身狠狠一哆嗦。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开口:“棒梗,你别慌,别慌啊!刚拆完线的伤口都这样,红肿难看,等长长、养一养,疤痕自然就淡下去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嘴上说得轻巧,眼神却下意识躲闪,不敢与棒梗直视。
那道疤,连她这个亲奶奶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
棒梗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布满狰狞的血丝,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被那道凸起的疤痕拉扯得扭曲变形,再加上此刻滔天的恨意与绝望,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吓人。
脸上的疤痕因为情绪剧烈激动,皮肤紧紧绷起,肉棱鼓得更高,颜色也愈发暗沉,狰狞之感更胜方才。
他死死盯着贾张氏,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自己被毁的脸颊,声音尖锐得直接破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与愤怒:“我这张脸,这辈子都这样了!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我以后怎么出门?怎么见人?怎么学手艺?怎么娶媳妇?怎么抬头做人?!”
一连串绝望的质问,砸得贾张氏心口发慌,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被棒梗这副恨不得吃人的凶戾模样吓住了,可多年来自私自利、推卸责任的本能早已深入骨髓,几乎是脱口而出,便将所有过错推得一干二净:“棒梗你别冲动!要怪就怪医院里的这群医生,水平太差、根本不中用!
好好的烫伤,硬是给治成这副模样,一群不折不扣的庸医!咱们跟他们没完,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让他们赔!”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正是刚才负责棒梗换药与收费登记的护士,刚从隔壁病房出来,恰好听见贾张氏颠倒黑白、往医院身上泼脏水的话,顿时脚步一顿,随即带着一脸冷笑走进屋内。
这护士对贾家的内情,实在是再清楚不过。
医院收费处,每天见的都是没钱缴费、哭穷耍赖的人,可像贾张氏这样,钱已经交了还非要换成便宜的治疗方式,还口口声声说“小孩子随便擦擦就能好”的,简直是凤毛麟角,想让人忘记都难。
如今见这老太太不仅毫无愧疚之心,反倒倒打一耙,护士积压的火气瞬间便压不住了。
“老太太,你可真会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护士抱着双臂,脸色冰冷,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这孩子刚送过来的时候,伤口有多深、烫伤有多严重,我们医生一遍又一遍跟你交代得明明白白:只要肯用对症的好药,按时涂抹祛疤药膏,精心护理,伤疤能好看许多;
你非觉得我们医院是在骗你的钱,要改用便宜的治疗方式!”
她抬手指向棒梗脸上那道触目惊心、再也无法挽回的疤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字字诛心,直直戳破贾张氏最后一层遮羞布:“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更何况,这孩子烫伤如此严重,能把命保住,就已经是万幸。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奶奶?就算是后奶奶,也未必有你这么狠心。
脸,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一辈子的前程,你就为了省那几十块钱能发财吗?现在好了,亲手把孩子的一辈子给毁了!”
最后一句话可谓是绝杀。
简简单单一句话,将贾张氏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所有的自私自利,彻底撕得粉碎,赤裸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棒梗只觉得浑身血液“轰”的一声,全部冲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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