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罗湖桥，就算是踏上了港城的地界。
那道桥不长，走个几分钟就到头了，可就是这几分钟的路程，两边的世界截然不同。
桥这边是低矮的房屋和穿着灰蓝衣服的人群，桥那边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和五颜六色的招牌，就像是一脚从黑白电影跨进了彩色电影里。
除开何雨柱，其他四个人都被港城的繁华所震慑了。
许大茂站在桥头，张大了嘴巴，仰着脖子看那些高楼，脖子都快仰断了。
四九城最高的楼也就那么几层，可这边二十层、三十层的楼比比皆是，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把整个四九城摞起来立着放。
街上满是商铺，卖衣服的、卖电器的、卖金饰的、卖吃食的，一间挨着一间，门口都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繁体字加英文，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有许多叫卖的摊贩推着小车在路边吆喝，卖鱼蛋的、卖鸡蛋仔的、卖凉茶的，蒸汽和香气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街上跑着各式各样的汽车，有小轿车，有双层巴士，还有那种后面带斗的出租车，颜色鲜亮，一辆接一辆，喇叭声响成一片。
空气中仿佛都满是纸醉金迷的味道，那是一种钞票的、香水的、海风的、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闻着就觉得这个地方有钱。
三个技术人员也都看傻了，在轧钢厂里待了大半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这次出差了。
眼前这副景象，像是做梦一样。
许大茂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跟饿狼看见了肉似的。
许大茂很快就看上了路边一个摊贩卖的花衬衫。
那衬衫挂在摊位的架子上，花花绿绿的，印着大朵大朵的图案，领子是尖尖的，袖子是短袖，跟四九城人穿的灰布衣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许大茂在摊子前停住了脚步，伸手摸了摸那件衬衫，料子滑滑的，凉凉的，像是的确良又不太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指着那件花衬衫问价。
摊贩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白背心，嘴里叼着根牙签，见有人问价，张嘴就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他说的是粤语，语速又快，像连珠炮似的，许大茂一个字都没听明白，只听见了几个音节，完全对不上号。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菜了。
他光顾着琢磨到了港城怎么跟娄振华谈合作的事情，却忘了港城这边的主流语言是粤语。
连买东西都说不明白话，那还谈什么生意？他想着，这怕是还得给许大茂报个语言速成班了，不然娄振华即便愿意帮衬一把，自己立不起来也是无用。
做生意嘛，总不能老靠着别人翻译，自己得能跟人打交道才行。
就在何雨柱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的时候，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许大茂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居然没有退缩，而是连蒙带猜地跟那摊贩比划了起来。
他先是指了指那件衬衫，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意思是问多少钱。
摊贩伸出手比了个一，又比了个一，嘴里说了一句什么，大概就是十一块，许大茂看懂了手势，但他没有立刻掏钱，而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摊贩摆了摆手，嘴里又是一通说，然后把许大茂的手按下去，重新比了个数字，这次比了个八。
许大茂又比了六，摊贩摇摇头，比了个七。
许大茂坚持比六，同时拿起那件衬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做出一个“不怎么样”的表情，又指了指别家摊位的方向，做出要走的架势。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连何雨柱都看呆了。
摊贩一看许大茂真要走了，赶紧伸手拉住他，嘴里说着什么，同时点了点头，比了个六的手势。
许大茂立刻眉开眼笑，从兜里掏出兑换的港币，数了六块钱递过去。
摊贩接过钱，叹了口气，把衬衫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他，嘴里还嘟囔了几句，大概是在说这生意亏了。
六港币，按照汇率，等于人民币两块五毛六，一件花衬衫卖这个价，可以说是白菜价了。
许大茂拿到衬衫，当场就脱掉了自己身上的那件灰布外套，把那件花衬衫给套上了。
那衬衫穿在他身上，花里胡哨的，配上他那张精瘦的脸和贼亮的眼睛，别说，还真有一股风骚气质在身上。
他把领子翻好，扣子扣上，满意地拍了拍衣襟，转过身来得得瑟瑟地凑近了何雨柱，下巴微微扬起，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怎么样？哥们穿这身衣服够精神吧？是不是特别有港城人的派头？”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这身打扮，又想起刚才他跟摊贩讨价还价的那一幕，心里对许大茂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这家伙别的不行，但这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真是天生练就的，尤其是刚才那套讨价还价的功夫，从十一港币硬生生给砍到了六港币，几乎对折了，这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何雨柱心里琢磨着，许大茂有这份机灵劲，有这份能拉下脸来跟人周旋的本事，还真就该在商界闯一闯。
于是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说道：“茂爷，你是真牛！”
得了何雨柱的夸奖，许大茂简直要孔雀开屏了，又在那几个摊位上买了不少东西，全副武装之下倒是挺有当地人的感觉。
何雨柱有些无奈，这许大茂跟于海棠还确实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这个购买欲，确实很像是家里有开银行。
不过许大茂这一通买倒是也花不了多少钱，所以就听之任之了。
何雨柱叫了辆的士去娄振华的半山别墅，许大茂等人又是被震惊的不行。
这在四九城可不是谁都能坐四个轮子的车的，在这港城倒是随处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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