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 顾魏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点被抓包的紧张,“我……我刚才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刚醒……”
听到他安然无恙的声音,陈一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顾魏!下午三点的药,为什么没拿?智能药盒提醒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顾魏明显底气不足、甚至有点心虚的声音:“……我、我忘了看时间。马上吃,现在就吃!” 接着是窸窸窣窣翻药盒的声音和顾肖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偷笑。
陈一萌又好气又心疼,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顾医生,术后按时服药的重要性,需要我给你这个专业人士再科普一遍吗?再有下次,我让陈明直接带着输液架去家里给你挂水!”
“……知道了,陈医生。” 顾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认命的乖巧,“保证没有下次。” 那语气,让陈一萌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耷拉着脑袋的样子。
挂断电话,陈一萌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才发现林骁正一脸“大开眼界”的表情看着她。
“咳,” 林骁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笑意,“那个……‘需要科普服药重要性的专业人士’……嗯,果然‘重启’得很彻底。” 他眼中充满了促狭,“我现在完全相信,你把他‘修复’得……非常‘人性化’了。”
陈一萌耳根微热,但想到电话那头顾魏心虚又听话的样子,眼底终究还是漫上化不开的暖意和牵挂。她看了一眼窗外北京高远的秋日晴空,默默计算着返程的时间。
无影灯下,她是掌控精密神经手术的“陈一刀”;而在千里之外,那个需要她盯着吃药、偶尔还会“忘事”的“顾大儿童”,才是她最心甘情愿背负的、甜蜜的责任。
顾魏这边,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给客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橙色。空气中还残留着陈一萌电话里那丝无形的、带着关切的“火药味”。
顾魏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智能药盒,第四格已经空了。他刚在陈一萌的“远程监督”和顾肖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中,就着温水把药吞了下去。
此刻,他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药盒边缘,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学生,只是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让这份“心虚”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哥,嫂子这‘查岗’技术,比你们医院ICU的中央监护站还灵敏啊!” 顾肖盘腿坐在旁边地毯上,啃着苹果,笑嘻嘻地戳他痛处,“你说你,睡个觉都能睡成‘重点监控对象’。”
顾魏没力气瞪他,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点沙哑:“闭嘴,顾肖。” 他确实感觉异常疲惫。
出院回家这两天,本以为在熟悉的环境里会恢复得更快,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乏力和精神不济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是沉甸甸的湿棉花,裹得他喘不过气。下午窝在沙发里看书,没翻几页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连定好的吃药闹钟都没听见。
苏韵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过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小北,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覆上他的额头试温,“倒是不烧了。” 但指尖触及的皮肤,凉意明显。
“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顾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想让母亲担心。
但胸腔里那种熟悉的、隐隐的闷胀感和偶尔像被小针扎一下似的刺痛,却无法忽视。他下意识地用没拿杯子的手,轻轻按了按左胸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一直沉默观察的顾长河的眼睛。
顾长河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医学期刊,目光却锐利地锁在儿子身上。从顾魏出院回家这两天,他作为父亲,更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心外科医生,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术本身很成功,创伤也小,术后快半个月了,按理说顾魏的体力、精神都应该有一个显着的恢复期。但他看到的,却是儿子持续的、超出预期的虚弱和倦怠,脸色也迟迟未能恢复红润,甚至比刚出院时还要苍白几分。
顾长河放下期刊,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审视:“小北,把手放下。具体说说,心脏怎么不舒服?是闷?疼?还是心悸?频率和持续时间?”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顾肖也收起了嬉笑,苏韵更是紧张地攥紧了围裙边缘。
顾魏知道瞒不过父亲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也知道在这种健康问题上,任何隐瞒都是对自己、对关心他的人的不负责。
他放下按在胸口的手,微微蹙眉,坦诚道:“主要是闷,像压着块石头,活动多一点或者有时候躺着不动也会闷。偶尔会像被针扎一下,很短,几秒钟就过去。心悸……今天下午睡醒那会儿有点,现在还好。精神一直不太好,容易累。”
他的描述精准而专业,不带任何情绪化的夸张,反而更让顾长河的心沉了下去。这不符合一个成功的术后半个月的常规恢复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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