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无论最终决定如何，这件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坦诚地告诉顾魏。
午后，阳光斜照进医院内部安静的咖啡厅，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一萌刚结束下午门诊的准备工作，手机震动，是林骁发来的消息：「一萌，我在你们医院一楼的咖啡厅。如果方便的话，想再和你聊聊项目的具体细节，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陈一萌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但那个项目本身对她确实有吸引力，而且对方此刻摆出的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作为专业人士，探讨学术细节似乎也无可厚非。
她回复了一个简洁的「好，稍等。」
走到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林骁。他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显然是为她点的。
见到她，林骁站起身，礼貌地替她拉开椅子。
“谢谢。”陈一萌坐下，没有动那杯咖啡，目光直接看向林骁，“你想聊哪些细节？”
林骁似乎并不意外她的直接，他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使得谈话更显专注：“主要是项目的时间和地点。这个项目，核心实验和临床数据收集阶段，需要在美国的合作医学中心完成，预计周期是一年。”
“一年？在美国？”陈一萌有些讶异，这个时间长度和地点超出了她的预期。
“是的。”林骁点头，眼神热切，“这是项目最关键的部分，需要完全沉浸式的投入。一萌，这个机会真的非常难得，无论是对于个人学术发展，还是未来在这个领域的地位……”他试图阐述这个项目的重量。
然而，陈一萌已经听不进去了。
“一年”、“美国”，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瞬间与她生活的重心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简洁却意义非凡的订婚戒指上。
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清晰地提醒着她现有的承诺和幸福。
她抬起头，打断了林骁尚未说完的、关于前景的描述，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没有任何犹豫的空间：“林骁，谢谢你的邀请和看重。但是，恐怕不行。”
林骁的话语戛然而止，他顺着陈一萌刚才低头的视线，目光也落在了那枚戒指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遗憾：“这是……？”
“我要结婚了。”陈一萌清晰地宣布，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转动了一下戒指，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充满了确认的意味，“我的未婚夫，你知道的，顾魏。他的工作和生活重心都在这里，我不可能离开一年。”
空气有短暂的凝滞。
咖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缭绕，却化解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基于个人选择的拒绝。
林骁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依然保持着风度，但先前那份热切已然褪去：“原来如此。恭喜你，一萌。”他顿了顿，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但是，一年的时间，对于长远的发展来说……”
“对我来说，有比个人长远发展更重要的事情。”陈一萌再次坚定地打断了他，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诚，“我的未婚夫，他非常支持我的事业，但我们共同规划的未来就在这里。这个项目很好，但它出现的时机不对。”
这句话，彻底关上了合作的大门，也划清了公私的界限。
林骁终于不再坚持，他靠回椅背，露出一抹略显复杂的笑容：“我明白了。很遗憾，不能和你共事。不过，还是再次恭喜你。”
“谢谢。”陈一萌站起身，“如果以后有短期的、不需要长期离国的学术交流，我很乐意参与。但这个项目，恕我无法胜任。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点头示意，转身离开，步伐没有一丝迟疑。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她离去的背影勾勒得清晰而决绝。
林骁独自坐在原地，看着对面那杯未曾动过的咖啡，良久，才缓缓端起自己的那一杯，抿了一口，咖啡已然微凉。
无影灯熄灭，顾魏做完最后一点，轻轻舒了口气。这台腹腔镜下的复杂粘连松解术耗时颇长，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已是游刃有余。
他仔细交代了助手杜文俊几句术后注意事项，便脱下手术衣，走向休息室，准备换回白大褂。
刚推开休息室的门，一个身影就几乎是贴着门边挤了进来，是严秉君。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关切、好奇和几分“看好戏”神色的复杂表情，压低声音，语气夸张地说：
“顾魏！你可算出来了！你猜我刚才在楼下咖啡厅看见谁了？”
顾魏正拧开一瓶水喝水，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严秉君的八卦，十有八九是夸大其词。
见顾魏没反应，严秉君更来劲了，凑近一步：“你们家陈医生！陈一萌！”
顾魏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严秉君，示意他继续说。陈一萌在咖啡厅并不奇怪，但能让严秉君特意跑来八卦，肯定不止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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