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离开后,秘境里只剩下神樱结界轻柔的嗡鸣,以及赵江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那扇被轻轻掩上的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愤怒的余温、质问的回响,还有温迪最后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我只是想要你活着,在我身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赵江困在榻上。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计划执行后,结果(至少核心目标)达成,但内心却感到一种空茫的滞涩,甚至……一丝罕见的无措。
那个噩梦的冰冷触感还萦绕在神经末梢,温迪眼中破碎的火焰又灼烧着他的理智。两种截然不同却都指向“失去”的恐惧,竟在这一刻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他习惯掌控,习惯将一切变量纳入计算,包括情感,包括温迪的反应。他预料到温迪会担心,会生气,但他或许低估了这份担心的深度,也低估了自己那“理所应当”的冒险,在对方心中刻下了多深的恐惧划痕。
依靠?告知?
这两个词在他过往的生命里,显得陌生又奢侈。他是执行者,是布局者,是最后兜底的人。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也太重,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扛。将风险分担,尤其是分担给……他试图保护的人,这违背了他的本能,甚至是他对“守护”的定义。
但温迪的质问剥开了那层坚硬的逻辑外壳,露出了底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正视的、更复杂的驱动——不仅仅是为了稻妻的“最优解”,或许真的有那么一部分,是为了让那片承载着温迪笑容的晴空,不被永恒的阴霾吞噬。只是他用了一种最极端、最“赵江”的方式。
寂静被轻微的脚步声打破。
八重神子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碗,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脸上恢复了那惯有的、仿佛什么都看透了的浅淡笑意。她将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里面是琥珀色的、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汤汁。
“醒了?比预期快不少,看来风神阁下之前的紧急疏导起了关键作用。”她语气随意,目光却敏锐地扫过赵江依旧苍白的脸和晦暗的眼神,“不过,精神上的损耗,可比身体难补。做噩梦了?”
赵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他呢?”
“谁?”八重神子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哦,你说那位气得快把自己变成风暴核心的吟游诗人?大概是去找个地方吹冷风,或者用琴弦折磨某棵无辜的樱树了吧。”她轻轻搅动药汁,“放心,在我的地盘上,他安全得很。倒是你……”
她在旁边的软垫上优雅地跪坐下来,托着腮,狐媚的眼眸直视赵江:“赵江顾问,我有些好奇。在你那精密的算计里,有没有算到……当你把自己作为最大的筹码推上赌桌时,对于在乎你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赵江端起药碗,没有立刻喝,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那是必要的风险。”
“必要的风险?”八重神子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你知道吗,影在决定走入‘永恒’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认为封闭自我,将一切寄托于人偶和不变的规则,是保护稻妻‘必要’的代价。她忽略了人的愿望,忽略了变化本身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更忽略了……她身边人的感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悠远:“所以,当她终于被迫‘看见’,从一心净土里走出来时,她面对的不仅是满目疮痍的国土,还有几百年来积压的、几乎无法弥补的隔阂与孤独。”
“你比影清醒,你知道问题在哪里,也敢于用最激烈的手段去撬动它。但你在某种程度上,又和她犯了相似的错误——过于专注于目标的‘必要性’,而忽略了达成目标的过程,对身边人造成的‘伤害’。”
“风,是自由的,也是最难以捉摸和束缚的。你试图为他建造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却忘了问他,是否愿意被关在里面,眼睁睁看着筑墙的人在外面伤痕累累。”
这番话,比温迪直接的愤怒更让赵江感到一种针砭般的刺痛。八重神子用影的案例,精准地类比了他行为中潜藏的傲慢——一种以“为你好”、“为大局”为名的、一意孤行的傲慢。
他沉默地喝下药汁,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压不下心头的烦闷。
“稻妻现在如何?”他转移了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细微的紧绷感并未完全消失。
八重神子也顺着他的意思,不再深谈,只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如你所愿,又或许……超出你的预期。”她起身,走到秘境边缘,望向窗外隐约可见的稻妻城轮廓。
“影……将军大人,正在履行约定。她已行走了一日多,没有动用任何神力,只是看,只是听。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乱成一团,九条裟罗在竭力维持基本秩序,社奉行在暗中引导,反抗军暂时停止了大规模行动,都在观望。整个稻妻,像一艘突然失去舵手的巨船,在风暴后的海面上漂浮,方向不明,但……前所未有的‘声音’正在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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