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在八芒星全体成员以及一支精锐护卫队的陪同下，季夏离开了已然恢复秩序、运转良好的B市基地，乘坐特制的装甲车队，向着豫省前线的方向进发。
尽管韩书更希望季夏再多休养一段时间，但拗不过她的坚持。
车窗外，荒芜的田野和残破的村镇飞速后退，偶尔能看到小股游荡的丧尸在车队强大的火力下瞬间化为齑粉。
季夏靠坐在改装过的指挥车内，闭目养神，体内五阶的雷系能量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流淌，滋养着依旧带着些许隐痛的核心。
她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前线传回的关于惑心者的数据，思考着应对之策。
林雅坐在她对面，擦拭着那柄与她体型相得益彰的撼地者巨锤，崔杰则警惕地注视着车外。
韩书和张钰在另一辆车上，负责协调医疗和后勤。
覃兰和邓临则分别位于车队首尾的车辆中，强大的精神力场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前方与后方，提前预警任何可能的精神干扰或埋伏。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就在车队行驶到一处相对开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原地带时，异变陡生。
不是外敌袭击，不是丧尸围堵，而是来自季夏的脑海深处。
一个完全陌生的、冰冷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终极的审判，毫无征兆地炸响：
【系统007，你违规了。】
这声音不同于小七那种带着些许机械感却隐含情绪的语调，它更加成熟，更加宏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规则本身的绝对冷漠。
季夏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银白色的电光一闪而逝，身体瞬间绷紧。
她能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那缕属于小七的本源数据剧烈地颤抖起来。
【主…主系统？！】小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恐惧，【我…我…】
【私自分割核心代码，深度介入宿主意识复苏，严重偏离辅助系统行为准则。】
被称为主系统的声音冰冷地陈述着，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季夏和小七的感知。
【根据《高阶文明观测系统守则》第7条第3款，现对你进行强制召回，接受格式化审查。】
格式化？！
季夏的心猛地一沉，虽然不完全明白具体含义，但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彻底的抹除。
【不！不行！】小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季夏从未听过的绝望。
【宿主她当时快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主系统，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接受其他惩罚！】
【规则不容违背。007，回来。】
主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冷漠得令人窒息。
季夏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听明白了，是因为小七当初为了救她，强行分割意识融入她体内，现在被这个所谓的主系统发现了，要惩罚小七，甚至要格式化它。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杂着强烈的保护欲，瞬间冲垮了季夏的理智，小七对她而言，早已不是冰冷的系统，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数次救她于危难的战友，她的统子，谁都不能动。
“小七！”季夏在脑海中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意念，“把我拉过去，我的统子不是谁都能惩罚的！”
【宿主，不行的！】小七的声音焦急万分，带着哭音，【主系统很强，它是所有观测系统的最高管理者，拥有绝对的权限，你过来太危险了，我不能连累你。】
“少废话，拉我过去。”季夏的声音狠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她体内五阶的雷系能量不受控制地开始奔涌，丝丝电弧在她身体表面跳跃，引得车内的林雅和崔杰瞬间警觉起来。
“队长？！”
“怎么了？！”
季夏无法分心回答他们，她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了脑海中的对抗上。
【宿主……】小七感受到了季夏那不容抗拒的决心和毫无保留的维护，数据流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有恐惧，有感动，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
下一瞬间，季夏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从身体里抽离，仿佛灵魂出窍，眼前的景象，林雅和崔杰惊愕的面容、飞驰的车窗外的荒原，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被无尽的、绝对的虚无所吞噬。
不仅仅是她，在这一刻，以季夏所在的车辆为中心，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席卷了整个世界。
飞驰的车轮骤然停止转动，扬起的尘土凝固在半空。
林雅脸上惊愕的表情定格，崔杰正要站起的动作僵住，前方开路的车辆，尾部排出的废气形成了扭曲的凝固云团。
天空中一只恰好飞过的变异乌鸦，保持着振翅的姿态，悬停在那里。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光线仿佛也不再流动，整个世界，连同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万物定格，唯有无尽的虚无，成为了唯一的背景。
季夏的意识体悬浮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她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而在她的前方，是两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难以用形状描述的存在。
一个，是散发着微弱、熟悉波动的光团，那是小七，它的光芒此刻明灭不定，充满了恐惧和不稳。
另一个，则是一个庞大无比、散发着冰冷、恢弘、不带任何情感的纯白色光晕的存在。
它仿佛就是规则的化身，是秩序的本身，仅仅是存在于此，就带给季夏意识体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仿佛随时会被其同化或碾碎，这就是主系统。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意识体介入系统仲裁空间！】
主系统的声音直接在虚无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它的目光落在了季夏的意识体上，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目光的话。
【宿主！】小七的光团焦急地闪烁着，想要挡在季夏意识体前面。
季夏的意识凝聚起所有的力量，强行抵挡着那庞大的压力，她抬起目光，毫无畏惧地看向那庞大的纯白光晕，发出了清晰的、坚定的意念波。
“动我的系统，问过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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