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那些围观的兵士和煮酒的喧闹。
青罗才叹息道:“不瞒沈先生,姚某当夜不过只是路过此处,为了自保不得已出了手,便被曹将军以挽留之意留于此处,言殿下不醒,姚某便不能离去。”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眼中带着疑惑:“沈先生却偏循着酒味轻易就入了这军营重地,可知易入难出?”
沈如寂淡淡一笑,神色依旧坦然:“沈某素喜四处游历,此番正游历至潞安府。因听说永王殿下在太原赈灾行了分坊制,特去太原见个新鲜。
“昨日路过此地,听闻永王殿下前几日遭流民袭击受了重伤,在此处治伤。沈某虽非医者,也略通些药理,且家师与太医令林济春林大人是故友,特来看看能否帮上些忙。”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青罗心头却是一紧。
“原来如此。”青罗面上不动声色,“沈先生有心了。只是听说殿下伤势严重,如今仍昏迷未醒,怕是……”
“沈某明白。”沈如寂点头,话锋一转,“方才听姚掌柜与张师傅说起这烈酒清创,不知姚掌柜对伤口内里化脓……可有良策?”
青罗摇头,如实道:“姚某不通医理,只是常年行走四方,见过些土法。烈酒清创也是偶然得知,至于内里化脓……姚某就不知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依姚某浅见,这烈酒若能再进一步煮制,得些更烈的酒,用于医理上的清创、退热,以及器具清秽,应更具效果。”
沈如寂眼睛一亮:“更烈的酒?不知这酿制之法,可能改进多产些?不瞒姚掌柜,沈某好酒,听闻此法,实在心痒。”
他问得自然,青罗心中警惕,面上却坦然:
“确是可以改进。据张师傅所言,若能密封更好、铜管更长,应能酿出更多的酒。不过沈先生若是为了饮用,当前之法酿出的烈酒便足够了;若为了医理上使用,确需更精醇些,只是此地简陋,难以做到。”
沈如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姚掌柜告之,沈某便不多打扰姚掌柜了!”
他向青罗又是一礼,带着萧夜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营地一角。
青罗目送沈如寂与萧夜的身影消失在营地外,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不敢耽搁,立即转身朝纪怀廉的军帐快步走去。
帐外,甲三正与两名亲卫低声交代着什么,见青罗神色凝重地匆匆而来,立刻迎上前:“姚掌柜,怎么了?”
“甲一可在?”青罗压低声音,“有要紧事。”
“在帐内守着殿下。”甲三见她神色不对,也不多问,掀开帐帘,“姚掌柜请。”
帐内,甲一正站在床榻边,见青罗进来,正要开口,青罗已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帐角,青罗将方才遇见沈如寂与萧夜之事迅速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沈如寂与萧夜是端王的清客!去东宫游历那回,太原城外端王车驾与我相撞,端王特意提起沈如寂曾救我之事,似是有意让我承这份情。”
甲一神色骤变:“端王的清客?他们怎会出现在此?”
“他说是游历至此,恰巧路过此地,闻讯前来帮忙。”青罗语气凝重,“这番说辞看似合理,但……未免太过巧合。”
她顿了顿,继续道:“且他说其师与太医令林济春是故友。林太医两日后便到,沈如寂偏偏在此刻出现,若说没有图谋,我实在不信。”
甲一握紧了拳头,眼中寒光一闪:“姚掌柜的意思是……”
“如果沈如寂是来确定殿下死活的,”青罗声音更低了,“或者……是准备借机制造殿下因医治不力而死,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盯着甲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策划流民袭击事件的,就是端王。”
帐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甲一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知道青罗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不是什么秘密。殿下在山西赈灾有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若端王想借机除掉他,再正常不过。
“姚掌柜,”甲一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您确定那沈如寂就是端王的清客?”
“确定。”青罗点头,“当日端王亲口所言,不会有错。且,事关王爷安危,我们半点松懈不得!”
甲一深吸一口气:“好。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与曹将军商议——”
“等等。”青罗叫住了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既然沈如寂与太医令有旧,那太医署的人也不能信了!不能让太医署的人直接靠近殿下。”
甲一一怔:“那殿下的伤……”
“继续以贺军医为主。”青罗思路清晰,“太医令可以口述如何治疗并开方,但一切由贺军医去执行。若救活了殿下,对外便称是太医令之功;若有差池,责任也在贺军医,与太医署无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样一来,太医令便无法直接接触殿下,也就没有机会动手脚。而沈如寂……他应是想借太医令之名接近殿下,我们……要断了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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