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炼那句话,问得不带丝毫温度,像是一柄淬了冰的审讯刀,抵在了江澈的喉咙上。
捉妖司的铜锣,身上却带着死对头东厂的腰牌。
这事要是传出去,都不用等刑部定罪,光是锦衣卫的诏狱,就够江澈死上十次了。
萧红绫没有说话,但她那双审视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目光,比沈炼的刀子,还要让人难受。她最恨的,就是欺骗和背叛。
江澈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副刚刚找回一两银子的满足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场抓包的、极致的慌乱和恐惧。
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神躲闪,额头上冷汗涔涔,活脱脱一个做贼心虚的小贼。
这副表情,看在沈炼眼里,是心虚。
看在萧红绫眼里,是果然有鬼。
说!沈炼向前逼近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那股子锦衣卫的、血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压向江澈,你是东厂安插在捉妖司的探子?
不不不!绝对不是!
江澈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血色尽褪,像是被吓破了胆,沈大人,您明察啊!我就是个小小的铜锣,一个月就三两银子的俸禄,东厂的大人们,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小角色!
他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东厂的眼线,无孔不入,但也不会找这么一个看起来……又贪财又没出息的家伙吧?
那这腰牌,作何解释?沈炼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江澈看了一眼沈炼,又怯生生地瞟了一眼萧红绫,似乎是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脸上露出了一副豁出去的、带着几分肉痛的表情。
是……是买的!
买的?萧红绫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东厂的腰牌,是能用钱买到的东西?
也不是买……江澈的表情,纠结得像块苦瓜,算是……一笔交易。
他看两人依旧是一副“你接着编”的表情,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那段“黑历史”给抖了出来:
就……就是去年冬天!我接了个外快,城西李员外家闹耗子精,我去给除了。完事回来的时候,路过皇城根,碰上个小太监,哭得那叫一个惨。说是他干爹让他去司礼监送东西,结果给弄丢了,回去要被打死。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看他可怜,就……就用我那祖传的寻踪符,帮他给找着了。
本来想收他二两银子的辛苦费,可那小太监穷得叮当响,一文钱都掏不出来。最后,他就把这块腰牌,硬塞给了我。说是他干爹赏给他防身的,在外面,有时候比银子还好使。
江澈一边说,一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写满了“亏大了”的悔恨。
我当时就觉得这玩意儿是个破木头,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还嫌晦气。可那小太监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拿着这牌子,去神都任何一家青楼楚馆,都能记在‘曹督主’的账上……我……我这才一时糊涂,给收下了。
……
……
这个理由……
是如此的荒诞,如此的离奇,又是如此的……符合江澈的人设。
为了二两银子,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太监?符合他视财如命的性格。
最后没收到钱,反而收了个“能去青楼不花钱”的腰牌?符合他勾栏常客的做派。
那副因为没拿到现钱而追悔莫及的肉痛表情,更是演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沈炼沉默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漏洞百出。可你要是让他去找那个“小太监”对质,整个皇宫里,符合条件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上哪儿找去?
而且,江澈刚才拿出腰牌的时机和方式,确实不像是蓄谋已久。更像是在生死关头,慌不择路,把身上所有能保命的东西都给掏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这个锦衣卫千户,想不出任何理由,东厂需要安插这么一个“活宝”,在捉妖司当探子。
萧红绫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怀疑的神色,也渐渐被一种混杂着鄙夷和无语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为了能去勾栏听曲不花钱,就收下东厂的腰牌?
这个家伙的脑子里,除了钱和女人,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了?!
简直……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哼!不知羞耻!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是懒得再看江澈那副丢人的样子。
但这一个动作,却让场间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下来。
沈炼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公主殿下既然已经表了态,那这事,就不能再深究下去了。
至少,不能当着公主的面,把这个“功臣”给抓进诏狱。
此事,我会记下。沈炼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等回了衙门,我会亲自去一趟捉妖司,找你们银锣,核实你的身份。
这是场面话,也是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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